環保前線 ── 帶你漂流到下游

甜根子染白的秋意中,從山丘束縛釋放出來的溪,在通過平原的開闊平坦後緩了速度。因為有足夠寬闊的腹地而能左右擺盪【註】,交錯的沙洲礫灘產生了堆疊的高差和坡度,也就使單調的水流有了水深及流速的變化,進而反覆在大雨洶湧時切刷出小崖深流,在晴日慢行時堆積出細沙淺灘。以為單調的平原河,因此有了細微的變化。


▲瓢鰭鰕虎的幼幼上溯隊沿著水際線前進,除了得小心枯木草叢下躲著狙擊手,四周還有不少斑駁保護體色的狠角色。

趴在旱季長草雨季又淹過的水際,平坦的溪床上水流像缸裡一樣平靜。你得慢,就會等到一小隊一小隊10來隻的瓢鰭鰕虎幼魚,亮著稚氣的大眼和半透明的身軀,結伴走走停停、張望通過。因為淺水處看似安全多了,但得小心草根間、腐木旁,還有身材也稱不上高大的獵食者,靠著斑駁體色隱身於雜亂背景,時而衝出來打劫。


▲水際線的草叢被淹沒的部分,提供微小生物附著的介面和碎屑營養,常可遇見雙邊魚和沼蝦出沒。

漂到切過砂洲的轉彎處得抓緊。這裡深流下水勢湍急,因而刷露出不受細砂卵石掩蓋的大塊石,河床頓時立體了起來,高低落差、還有大小孔隙,像是通衢大道旁轉進熱鬧的市集,成熟壯碩的鰕虎成魚們在石間進進出出或忙著啃食,連河口海邊的花身鯻、浪人鯵的幼魚也進來打獵。這些水花、底床的起伏和孔隙,使得從矽藻到水生昆蟲都豐富了起來,不再只有浮游碎屑;因而雖然是純淡水的環境,仍吸引了更多不同食物需求的中大型海魚,把這裡當托兒所,左晃右晃地獵食,小朋友就作老大的概念。格紋島鯻、多種笛鯛、六帶鯵,都是東北部清澈有坡度的中小型溪流下游托兒所的常客;黑鯛、鯔,在渾濁一點稍微有民生污染的中大型河川,過去也都能很伸入內陸。這些小魚長大後成為25公分到近1公尺的大魚,常是釣客喊得出名字:雞仔魚、瓜仔魚、黑格、豆仔,甚至市價不低的海魚。


▲河流擺盪轉彎處也會因為砂洲礫灘堆疊的高度而有較大高差,急流使下方露出大徑塊石底質,產生類似中游的高溶氧又多孔隙的棲地。吸引成熟的厚唇鯊和吻鰕虎居住。


▲塊石創造的棲地變化,常因食物豐富,吸引中大型海魚來此托幼,銀紋笛鯛、格紋島鯻、六帶鯵是常客。

像這隻海魚托兒所最常報到的銀紋笛鯛,老饕都說成魚肉質細緻鮮美,叫牠紅槽你可能更熟悉,大魚體型可超過1公尺,也是一支釣的最愛之一。跟著牠玩捉迷藏:溪流中的笛鯛小魚逛街找什麼?這些大塊石除了能提供躲避的環境,凹凸不平的表面和縫隙,也是牠們捕捉小型水生昆蟲或蜉蝣動物的獵場~


▲平坦沒有起伏的深流區,資源較平均而分散,常常漂流許久才撞見遊蕩覓食的魚。鯔科長到30公分還是會在淡水域覓食,俗稱碗米仔的鑽嘴魚也利用嘴喙在溪底找東西吃。

這些角落生物們原就隱於市區啊。省道、工業區、菜園就在這條溪旁邊,因為留有夠寬能擺盪的河幅、不取用過量的溪水、妥善處理後的污水放流,這貌似不規整的井然有序,自然造就了你可能覺得微亂、但繽紛生命其實需要的多元棲地,延伸至海。
牠們要的不多,只要保留能各取所需的畸零,讓水的力量按照季節來律動,生命就有機會熠熠生輝,在你身邊、和你的餐桌上!

【註】再大再寬一點的河流,會有多股交錯的擺盪流路,從高處俯瞰像辮子一般,稱為「辮狀河道」。水的物理特性使然不會長距離走直線,迂迴擺盪的過程也在削減水的動能,如果不給他伸展搖晃的空間,河流的力量就會選擇向下方切割,太劇烈的話,會使邊坡不穩定而影響河流兩側的利用。因此觀察擺盪的幅度,保留足夠的空間,是讓河溪有充分行水空間的起碼指標,才不會招來災害又需要花錢整治。

http://streamstory.eeft.org.tw/downstream.html 拜訪下游的繽紛市集

環保前線 ── 岳明國小好魚慢食,重拾海島子民的食魚文化

在宜蘭縣蘇澳鎮岳明國小四年忠班教室桌上放了一條金目鱸,導師方尹君用誇張的口氣告訴學生:「我看到這隻魚就說:『好大的魚啊!』結果徐伯伯說:『這隻算小的呢。』」學生們激動又驚訝:「啥物(台語:什麼)!」接著,氣氛隨著師生「5、4、3、2、1」的倒數逐漸拉升,方尹君撐開魚嘴,學生們興奮地大叫:「好大!」方尹君口中的「徐伯伯」、學生口中的「魚老闆」,是湧升海洋創辦人徐承堉,從2018年11月開始與岳明國小合作「好魚慢食」課程,金目鱸是教案的第16個海洋物種。


▲因為可以看到、摸到真正的金目鱸,學生們對於其外型的印象更深刻,也激發了學習的熱忱。

課程開始前,不僅學生對海洋物種陌生,老師也是。「其實過去海洋跟我們的生活是很緊密的。」徐承堉說。從許多台語諺語如:「鹹水烏,卡贏雞肉箍」、「臭腥鯎,煮鹹菜」、「老人食蟳,管無效」等,可以看出過往的食魚文化及伴隨而生的世態道理。「但現在大家對這些不會有感。我們不是沒有食魚文化,是文化斷掉了。」歸納其原因,一是來自1949年頒布戒嚴令,海洋被劃為禁區;另一是源於1950年代展開對方言的打壓,台語諺語中記錄的海洋文化也由此截斷。海洋文化的斷層,加上徐承堉在推動海洋資源管理時,遇到許多人因著近利、不願意考量永續海洋帶來的長遠利益而溝通膠著的狀況,深刻感受到教育的重要性,「不在學校裡建立正確的觀念,長大以後就要拚命導正,意識形態已經形成,要改變很困難。」


▲透過魚種延伸出形容詞和名詞的學習,拓展學生的語彙能力。

▲徐承堉為學生帶來野生的金目鱸,要他們依據尾巴和身型來判斷其棲地和游速等生理特性。

解鎖魚刺關卡,從動手挑刺剝殼開始
2018年11月,徐承堉受岳明國小之邀,到教師研習講座分享如何扮演好消費者的角色,為永續海洋盡心力。講座結束後,與校長黃建榮交換對食魚教育及營養午餐的想法。

徐承堉說,營養午餐預算有限,加上學校沒辦法接受有刺的魚,若增加業者挑刺的費用,連吳郭魚都吃不起,也因此午餐最常見添加「發劑」1[備註]的巴沙魚,及標示為白旗魚、魚柳、魚排的鯊魚。其實,只要跨越魚刺這個石頭,不只吳郭魚,很多魚都吃得起了。但依據他過去向各單位溝通的經驗,只要卡到魚刺就談不下去,也因此當他向黃建榮開啟營養午餐的話題,心裡並不抱期望。

但小孩終會長大成人,何時才要正視魚刺的問題?如果學校的目的是教育,就應該教育孩子具備生活的技能。」談話隔天就收到黃建榮傳來的訊息,岳明國小決定從兩個禮拜之後的12月開始吃有刺的魚。

學生們先從難度低的白蝦開始吃,然後鯖魚、白帶魚……每週學習嘗試不同的物種。物種以在地、當令的優先,讓學生出了教室也能接觸得到。此外,為了完整認識海洋的生態結構,物種遍及魚類、甲殼類、軟體動物等。最後,必須是學校吃得起的,才有未來性。

剝殼和挑刺的教導從認識物種構造開始。去年擔任中年級導師的學生活動組長侯季伶說:「小朋友會發現好玩的地方,邊剝就會邊玩。」學生學到白蝦用於防禦的劍額(蝦頭前端尖刺處)「很刺、很厲害」,「就會想要嘗試到底有多刺」。有學生拿劍額當牙籤刺小番茄,也有學生將劍額刺入另一隻蝦的尾部,串起五隻白蝦。吃魚則是先辨認中間骨等構造,再依學生習慣,用筷子或湯匙或手挑刺,甚至有學生拿起魚刺梳頭髮。「小朋友熟悉後才有可能引發興趣,接著慢慢理解某些漁法可能讓他們再也吃不到喜歡的魚,然後進階到漁業管理的認識。」

此外,營養午餐的料理也是重要的一環。因為要挑刺、做部位的教學,魚的外型必須完整,烹調更為費工。徐承堉記得煮烏魚時,為了保持魚塊的完整,廚房還把1鍋分為7鍋煮。此外,料理得要好吃,「不好吃的話,教學是失敗的,因為小朋友不會認同。」麻油烏魚是廚房媽媽口中「反應超好」的一道料理,擔心學生抗拒麻油的味道,加上少油少酒的考量,最後加入味噌增添味道的層次。「拿醬汁來拌飯也非常好吃。」廚房媽媽說。


▲學生們在學習本中透過心智圖等方式,學習整理接收到的資訊

▲學生們寫下對金目鱸的感謝,有學生說希望金目鱸可以讓家人身體健康,自己也會用感恩的心情吃下,不會浪費。

從認識魚到愛海洋
每教一個新魚種前,徐承堉會幫老師們上課。接著,老師們會一起討論、備課,賦予每種魚一個中心思想。方尹君說,鱸魚的中心思想是「價值」,會告訴學生鱸魚的價格、營養,以及更高層次的價值。「鱸魚的外觀是很刺的,捕食獵物時是很兇的,可是卻有堅毅的個性。產卵跟生長不在同一個地方,所以需要迴游。我們想帶給孩子這樣的價值:不要用外觀否定一個人,要看內在。」

「好魚慢食」課程融入跨領域的學科,沒有測驗,那要如何得知學生已內化新知?讓學生用遊戲、劇本等方式呈現,會是很好的檢視方法。2018年,岳明國小的學生到台灣博物館舉辦的「永續年夜飯」,教導民眾如何為鯖魚挑刺,並把鯖魚特徵、生活習慣、漁法、生態資源、文化等面向的知識,透過演出自編劇本綜合展現學習成效。

翻開四年忠班的學習筆記,學生們寫下他們的改變:「以前吃魚的時候,都是家人幫我夾魚刺的,現在我不但可以自己夾魚刺,還可以自己剝蝦殼。透過吃魚,讓我更愛海了!」侯季伶觀察,過去學生對陸地生物比較熟悉,「問他會吃豹、獅子這些高階物種嗎?他們很明顯地厭惡這件事情。但是鯊魚、鮪魚生魚片對小朋友來說感覺就沒那麼深刻。」透過食物階層、回復力的學習,學生們如今已有了多吃小型魚、低階魚的概念。此外,因為認識漁法,有學生開始跟捕魚為生的爺爺聊起漁法的話題;因為珍惜海洋生物而願意減塑,學生開始拿鐵碗到早餐店買早餐,教務主任劉如旻口中「很難改造」的先生,也主動為家人採購不鏽鋼吸管。「現在的家長都是孝女孝子,比較聽小孩的話。」侯季伶笑著說。

▲在方尹君的引導下,學生們用食魚課程的內容將學習本封面設計成大富翁遊戲。

▲岳明國小的學生有充分的時間可以吃魚,侯季伶說:「我們其實很害怕孩子為了趕時間而把吃不完的魚丟了,希望他們可以慢慢吃,很珍惜地把魚吃乾淨。」

挑戰不在技術,在於觀念
岳明國小的食魚課程已見成效,但挑戰還有很多。徐承堉認為,其他學校不太可能採用主題式課程,要將食魚教育融入現有的課程,是個挑戰。他將岳明國小視為研發團隊,設計出來的教案可供其他學校參考。目前建國中學等位於雙北市的學校已有教師組成團隊,把岳明的教案融入國小、國中、高中的教材; 荒野保護協會也計畫培養出一百位種子老師。「每個單位有各自的優勢,合作社的優勢是社員的混齡教育。」他舉例,由綠食育小組推動家庭食魚教育,或者在站所舉辦長期的課程,都是可以嘗試的方向。

「觀念的問題大於技術的問題!」徐承堉說。如何讓學校面對魚刺的問題,是非常大的挑戰。由岳明教案衍伸出的跨校教育能量正在匯聚,期待能找到新的切口,讓食魚教育在校園生根、慢慢形成文化。

107學年度四年忠班編了一首曲子《大海給廚師的禮物》的歌詞這麼寫:「鰹魚有些3個點,有些4條線,切煮烘烤需要6個月,ㄟ非常讚,成群結隊要平安,美味上桌一盤盤。」也許這些歌謠不會廣泛被流傳,但徐承堉從中看到台灣的海洋文化正蓄積力量,逐漸生成。

▲扮演曹操的學生說:「今天的聚會,山珍海味都準備齊全了,唯一缺少的,只有吳國松江中的鱸魚。」由此展現鱸魚在歷史中的價值。


▲老師透過金目鱸和七星鱸對水溫喜好的比較,讓學生熟悉不同魚種的生理特徵。

環保前線 ── 農場好鄰居—東海站與大學社區生活圈

東海站 DONGHAI
成站日期| 2009年4月

位在台中市台灣大道往梧棲方向旁的JMall 商場,是許多連鎖商家進駐的商區,也是台中人熟悉的地標。但在對面福林路邊的巷子裡,默默一群人進出採買新鮮食材的小店鋪,正是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東海站所在地。東海站社員因教職員居多,人文色彩特別濃厚,這也反映在站所的活動社團。地區營運委員們在站所辦理了各種活動,如料理、瑜珈、手鼓、拼布、藍染、串珠、插花、古典吉他、讀書會、合作學堂、電影欣賞、童樂會,乃至年度的社員聯誼、週年慶、年終圍爐、夏令營、冬令營及各式講座等。站所也藉著活動建構社員網絡,持續尋求願意一起推展地區營運的夥伴,希冀落實地區營運的精神。

從站所出來越過台灣大道,就是知名的東海大學。說到東海大學,多數人首先想到的是已列為國定古蹟的「路思義教堂」。順著第一校區約農路進來,力行路左轉往前就會到達乳品小棧,也是每個到訪的旅客必會停下腳步,品嘗東海大學自產鮮乳的駐留處。而乳品小棧舊址現在則是由東海小棧進駐,也就是東海大學紅土學院上課、販售蔬菜的地點。

▲東海小棧外觀。(照片提供/東海小棧)

▲東海小棧櫃檯。(照片提供/東海小棧)

大學校園裡的實驗農場
東海大學的東南角,本是一片紅土丘陵,過去這裡種滿牧草,人煙稀少,偶有遊民闖入,一度是校園治安死角。但2014年開始,越來越多種植蔬菜的溫室在此出現,加上溫室外的果樹與學生體驗用菜園,宛如一片農園景觀。而這一處都市中的農園現在是由師生共同經營,名叫紅土學院。期待建立一個農業、學校與社區一起共享的城市生活圈。

紅土在農人眼中是不利作物生長的土壤,但藉著一群人的努力,東海大學的紅土反而成為孕育各種作物和教育下一代的場域。紅土學院主要負責人—生科系教授同時也是合作社社員的卓逸民說:「紅土學院以培育未來綠色產業領袖或是食農教育的人才為目標,因此這座農場會去設計各種實驗性質的模擬場域。」

目前紅土學院管理的農場面積大約8千坪,除了規畫蔬果種植區,也設計讓通識課學生實際操作的區域,學校亦投入資源去購買農業機具,讓學生可以真正體驗農地工作。

▲紅土學院農場溫室。

自產自足的食農特色社區經營
除了開設通識課程讓東海大學學生選修,紅土學院也與東海大學附設幼稚園、東海大學附中合作,讓學生種植花生、甘蔗,以此了解作物的生長和台灣的農業發展歷史。雖然作物常因為不噴灑農藥、化學肥料,而被老鼠吃掉大半收成,但參與者都不介意。紅土學院還設計了許多課程模組,給予外校人士參與的機會,像是弓道、攀樹、魚類、農業、蜂學、蟲學等課程。而課程可以依據不同年齡規畫,非常適合家庭、學校單位來體驗。目前農場生產的蔬菜,大都於LINE群組宣傳,並以會員制購買,推動計畫性生產。紅土學院串聯了都會消費者與產地,也達到減少碳排放,使在地自產自足的生活圈成為可能,為台灣的食農教育做出良好可行的典範。


▲紅土學院課程農場教學。

SHOP INFO
■ 紅土學院 ADD 台中市西屯區臺灣大道四段1727號
■ 東海小棧(原乳品小棧位址)FB 東海小棧| TEL 04-23590121#32452

環保前線 ── 創造共融多贏的能源新願景


▲2019年3月,卡大地布部落族人於行政院門口抗議,部落不反對綠能,但要求中央政府應督導地方政府,朝友善多贏的綠能目標前進。(照片提供/環境權保障基金會)

本文內容來自於2019年「能源轉型推動聯盟」的內部培力工作坊,聯盟由全台各地10多個關心能源改革的民間團體所組成,期望透過此文能讓大家了解現今太陽光電案場的爭議與出路。目前台灣能源轉型政策最關鍵的目標是「2025年再生能源占比成長至20%」, 但許多民眾不清楚這樣的目標,或懷疑是否能達到,也不知道目前核能發電占比其實不到10%,以至於沒有足夠的能源背景知識在2018年相關公投案中做出選擇。

台灣再生能源進度
從離岸風力方面來看,2018年的遴選與競標量,總計達到5.7GW(百萬瓩), 高於原本官方預估量3GW;太陽光電方面,根據台電所做的統計,2018年台灣已裝設完成的太陽光電裝置容量已達到2.6GW,施工中與獲准施工的裝置容量也達到4GW以上,預計2019年底可達到6.6GW以上,提前達成原定2020年6.5GW的目標。由於離岸風力與太陽光電成長目標都提前達成,2025年再生能源裝置容量達到29GW以上,發電占比20%絕非空口說白話。

再生能源也需要生態檢核機制
再生能源的案場爭議也時常成為擁核人士操作議題標的,其目的同樣是打擊民眾對於再生能源的信心,達到鼓吹核電廠延役或是重啟核四的目的,阻擋正確的能源轉型進程。但真正的問題不是再生能源不好,而是再生能源也需要生態檢核機制,避免顧此失彼,以下帶大家簡要了解知本、桃園埤塘、布袋、七股等光電案場爭議。

光電案場爭議問題
● 知本光電案場
此爭議案場位於知本溼地,雖不是國家重要濕地,但生物多樣性高、生態敏感、是生物重要廊道。以生態檢核的原則來看,應該要迴避生態敏感區,縮小開發範圍。另外這個區塊也是卡大地布部落的傳統領域,由於部落諮商同意權的行使程序在法律上規範不明確,縣府的標案又是採最低標,導致廠商尚未針對環境、社會和部落整體需求作出更好的規畫,就定案要求部落同意,被質疑開發案程序不正義。

● 桃園埤塘光電案場
桃園近年力推埤塘種電,但架設太陽能板的埤塘因水域面積減少,同時周邊的草叢與樹木全被清除,導致雁鴨科鳥類及小型冬候鳥數量也跟著減少。依據野鳥學會針對當地棲息的雁鴨數量調查結果,目前候選設置光電的45口埤塘中,有19口雁鴨棲息較為密集,建議應該避開。目前桃園市政府是暫停第2 階段的工程,表示中央如果有生態檢核機制,桃園市府願意讓埤塘光電作為生態機制運用的示範點。

● 布袋鹽田光電案場
為發展鹽田光電,能源局排除了國家級重要濕地、生態敏感區,最後剩下位於布袋102公頃的鹽田。對部分保育人士而言,因為每一種鳥都動態地在不同的鹽田間移動,所以每一塊濕地都很重要。這樣的爭議也促成鹽田光電開發論壇,讓中央及地方能持續對話達成共識。除了鹽田光電外,更重要的是如何在保育思維下,將其他現況管理不太好的鹽田作更好規畫。

● 七股漁電共生案場
七股部分養殖業者認為漁電共生可以遮光、不會讓溫度太高,寒流時可在光電板之間拉帆布防止魚暴斃。但同時也擔心土地租金增加,工作權被影響。此外,此區雖非法定保育區,卻有生態熱點。七股地區文蛤養殖是否適合漁電共生,水試所實驗尚未完成,因此《申請農業用地作農業設施容許使用審查辦法》規定70%收成率缺乏證據,40%遮蔽率標準也不明,漁民憂心與地方發展願景及都市計畫有衝突。


▲地球公民基金會及高雄市野鳥學會於2018年12月舉辦布袋鹽田濕地保育與光電開發論壇,探討光電開發原則,討論如何降低光電設置對生態的影響。(照片提供/地球公民基金會)

爭議的關鍵問題與可能解方
目前制度性問題就是光電案場缺乏區位審核機制,也沒有資訊公開與公民參與的設計,能源局僅訂定抽象的景觀原則,缺乏生態評估與審核,無法操作及解決問題,而且很多嘗試都是世界首例。能源局應與業者討論生態檢核機制要如何建立,並擬定「農電共生與漁電共生專區審查機制」以及「地面型光電的區位與工程生態檢核機制」,將對話平台及制度建立起來,未來才不會發生上述種種爭議。

再生能源雖有發展的急迫性,但其開發也需要被好好檢視,國外的經驗已告訴我們要與在地社區有良好的溝通,同時也應謹慎評估,減少對生態環境的影響。能源轉型的路上有許多困難須一一克服,但並非無法解決,這些挑戰將化為台灣的寶貴經驗,勿被誤導選擇核電的回頭路。核廢料的處理及最終處置場的設置才是無法解決的問題,將核廢問題留給後世子孫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讓我們扛起能源轉型「責任」,繼續向前邁步。

環保前線 ── 走一條不一樣的路!靠漁而生的友善養殖


▲黃芬香一家不畏辛苦,用心投入生態養殖。由左而右為黃芬香、小兒子柯睿品、先生柯昭綺、大兒子柯睿垚。

1月裡寒流來襲,冬季海風咻咻吹,這裡是台南七股,台灣最西邊的水產養殖區。一透早天未光,黃芬香生態養殖場卻十分熱鬧,一群參加生態體驗的年輕人早早穿上青蛙裝、打著赤腳,準備下水摸蛤仔兼洗褲了,冷到吱吱叫的有趣體驗卻也暗暗透露著養殖工作的辛酸。

看書養出不用藥的好滋味
出生於1955年的黃芬香投入水產養殖已30餘年,目前主要以養殖石斑魚、黑金文蛤、白蝦、赤鰭笛鯛等水產為主。因為好奇、貪新鮮的個性,1985年以後,她利用七股一帶家中閒置的魚塭開始自己養魚,對於養殖沒有任何經驗、一竅不通的她,剛開始只要魚隻一生病或寄生蟲感染時,就一昧地聽從配藥員投藥,但她發現每次用藥後,水池必須花更久的時間才能恢復乾淨狀態。「以前什麼都不懂,配藥的營業員給什麼藥我就投什麼,後來我覺得不對,開始去看書、照書養,只要魚生病了,就拿顯微鏡來看,對照書本,看到底是什麼病害。」黃芬香意識到唯有降低病蟲害機率才能停止藥物汙染的惡性循環,於是花了整整10年慢慢摸索、嘗試出一條友善養殖之路。除了學會正確投藥,黃芬香也開始從養殖池密度、餌料、用藥頻率等方面調整。一般養殖放養密度高,以水產養殖興盛的屏東地區為例,1分地池子放了1萬隻魚苗,魚擠魚的養殖環境,細菌、寄生蟲就容易出現並擴散,但是投藥後又汙染水質,這樣的惡性循環下魚隻品質更差。而黃芬香的養殖密度只有1/10,亦即近10分地水池約只放8千隻魚苗,讓每隻魚都有充足的活動空間。魚隻健康、水質乾淨,加上餵養新鮮的生餌,如今已有20年未曾用藥。

▲黃芬香以外銷歐盟不符規格,漁家俗稱大頭雜的小魚餵養石斑魚,雖然生餌料處理費工、成本亦高,但魚相對健康,肉質等條件較佳。

因材施教的生態活動
良善的低密度生態養殖,讓許多學校、團體慕名前來。2009年,高雄餐旅大學主動聯繫黃芬香,於是,她開始規畫第一個生態體驗活動,而後近10年陸續舉辦,不曾間斷。對一個養殖業者而言,體驗活動是吃力不討好的事,但黃芬香希望透過這類活動,能讓台灣人了解當地產業、正確養殖觀念,更希望和大家分享:「各行各業都有專業之處,要懂得尊重自己的職業,然後認真去做才最重要。」

台灣主要水產養殖區域多半集中屏東、高雄永安、台南七股等地區。其中,七股以純海水養殖為主,因海埔新生地的地理優勢,魚塭多半利用自然的潮汐差進行換水,節能不用電、不抽地下水。這區一帶養殖大多是以文蛤與虱目魚混養,虱目魚又可作為工作魚,幫忙清除水裡的藻類,穩定水質,是相對友善環境的養殖方式。

生態體驗活動對象泰半是專科院校學生、環保志工、企業團體等,黃芬香會依據參訪團隊的屬性調整活動內容。例如對象為餐飲系學生時,會著重食材選擇的正確態度,包括像午仔魚這類魚種容易遭受細菌入侵,一般坊間為維持健康,抗生素的濫用問題須小心留意;石斑魚則因為養殖密度高較易有寄生蟲,所以可能需要更多藥物控制。為避免這類問題,黃芬香表示,除了降低密度,水池裡石斑魚約2、3百隻,保持水質乾淨也很重要。夏季由於藻類茂盛,魚塭每天至少換水一次,維持魚隻健康,自然毋須用藥。此外,食材生產的外在環境也需要一併考量,這裡的魚塭周遭完全不施用除草劑,倘若施用藥劑即便不直接噴灑魚池,但農藥的殘留會經過雨水溶出作用汙染水池,甚至進到食物鏈中危害食用者。所以每次大雨過後,她總得出動3個人力進行魚塭周邊的除草工作,雖然增加不少成本,但這樣的養殖環境才能永續運用。黃芬香表示,對於一個將來須烹煮食物給別人吃的廚師而言,不能只膚淺地以外觀、成本作為選擇標準,更要仔細思考食材背後的整個生產過程,如此一來,才能有所覺知地選擇好食材。

▲體驗摸文蛤前,工作人員率先示範動作與眉角,腰部以下幾乎浸泡於水中,兩手深入沙土裡,而採收到的蛤蜊會以籃子裝起,並置於池中吐沙,現場烹煮享用。

體驗漁人生活
除了介紹魚塭環境與養殖生態,最讓參與者感到新鮮有趣的莫過於下水體驗摸蛤仔、抓蝦,「很多人都玩到不想回家!」黃芬香苦笑地說著。一般坊間因養殖密度高,優養化現象嚴重導致水質混濁、產生臭味,即使是走在魚塭邊就已令人卻步。而多數參與摸蛤仔的生態體驗者第一句話常是:「哇!這裡好乾淨,一點都不像魚塭。」因為低密度,不用藥、加上以生餌餵食,黃芬香的魚塭腳下踏的、手裡摸的沙土既柔軟又乾淨,水色及味道也都充滿新鮮健康的海味,也難怪讓體驗者們玩到意猶未盡、流連忘返。


▲2019年1月,地球公民基金會舉辦兩天一夜的生態培力營,青年朋友至黃芬香生態養殖場參訪,不畏寒流來襲仍下水體驗摸文蛤。(照片提供/地球公民基金會)

其實,養殖業者通常清晨4、5點就得開始一天的工作,巡視魚塭觀察水色、投放生餌料[備註]、接著餵魚、抓魚、撈蝦離土、摸文蛤等,不似體驗活動的新奇、好玩。養殖工作各有專業技術,比如文蛤採收時,須避免陽光照射、留意水溫,溫度過高捕撈文蛤會造成死亡,通常漁工都得清晨時分快速進行。再者,還得要有一雙靈巧的手,海水裡生物百百款,許多薄殼、尖刺的貝螺類,如果手勢不對,可能就被刺傷、割傷。至於龍膽石斑這類大魚,不適合用魚網,一定要從後面尾巴抱起,不可從前面容易被咬傷。其他較小魚種,通常以魚網撈起後由人工進行分級,手勢大抵從魚下方、靠近肚子處撈,以防被魚鰭刺傷。

▲魚塭飽受外來種河殼菜蛤侵襲,菜蛤隨海流進到魚塭,因尚無天敵、繁衍速度快,會與蛤蜊搶食養分,且殼薄易於採收蛤蜊時刺傷手,讓黃芬香頭痛不已。因秉持不用藥原則,目前僅能於下魚苗及採收前以人工方式撈除,曝曬使其死亡。

耐著寂寞,傳達從產地到餐桌的過程
放眼望去,一池又一池偌大的魚塭,工人寥寥無幾,更不用說有左鄰右舍相伴,終於明白黃芬香受訪一開始說的這句話:「做這一行要耐得住寂寞。」尤其是走在一條與別人不一樣的友善道路,更是辛苦!從當初20公頃魚塭,到如今成長一倍至40公頃,魚池數量增加,黃芬香卻一點也不貪養,始終秉持無為而治、順其自然的養殖心態,成功養出乾淨、好吃又健康的魚。一路走來跌跌撞撞,養殖業看天吃飯的宿命,每年收成沒人說得準。加上近年氣候變遷,強降雨越發頻繁,水池鹽度不穩,許多地區的魚塭皆先後遭殃,所幸她的魚塭深度超過2.5公尺以上,加上純海水的先天優勢,即使強降雨,水池鹽度仍能維持最低2.5度,使水中生物穩定生長。

「養殖是一種勞力及壓力兼具的苦,不是大家想像中丟丟魚餌就好。」而這也是最初她願意舉辦體驗活動的動機,讓消費者了解從產地到餐桌的過程,也讓人得以窺見養殖漁人酸甜苦辣的工作輪廓。


▲魚塭周邊處處可見馬鞍藤,這類植物於高鹽分地帶生存,可護土、鞏固魚塭。


▲漁人們合作將燕鲳搬離養殖池,正點數數量記錄漁獲,以利後續販售。

食當季、吃在地的漁產知識
黃芬香透過現場講解與烹煮料理,帶入「食當季、吃在地」的飲食概念。以文蛤為例,每年4、5月季節變換時期,氣候變化、水溫環境的突然改變,易使文蛤不易生長;而冬天溫度低、水中藻類穩定,文蛤亦較夏季肥美好吃。另外,吳郭魚跟虱目魚在5、6月梅雨季過後,肉質與香氣最美味;石斑魚則是過冬前,因身體累積大量脂肪、膠質充沛,風味與口感最佳,春天的石斑魚相對不那麼肥美。

環保前線 ── 亞細亞姐妹會推動SDG-12 用責任消費讓地球永續

歲入金秋,彼此締結亞細亞姊妹會的日本生活俱樂部生協、韓國幸福中心生協、以及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如往年啟程,持續自1999年起輪流主辦的一期一會。不同以往,為了有更充分的討論時間,今年姊妹會第一次以「代表者會議」進行。

主辦本次會議的生活俱樂部生協,特別安排姊妹會代表們參訪「食的故鄉」山形縣庄內區域,在此他們40萬社員與庄內生產者、酒田市公所一起推動的「食物、能源、福祉(FEC)自給網絡」,在解決共同議題的同時,亦打造庄內成為永續地區。FEC不再只是願景,而是地方創生及永續發展的循環生機。以下分享2019年亞細亞姐妹會見聞精選:

自聯合國2015年底揭櫫2030年全球共同努力的17項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SDGs),三國姊妹會也開始思考討論,如何讓合作社的社員及推展的行動與SDGs接軌並且持續。在代表者會議上彼此分享在過去一年事業狀況及行動之後,也各自報告與SDGs相關聯的活動,從而發現並確認SDG-12「可持續性消費和生產模式」的關聯最大,可以優先做為一起努力做出貢獻的共同永續目標。最後議定以SDG-12為2020年亞細亞姊妹會的論壇主題,屆時亦將發表或簽署「用消費力量讓地球永續發展」的共同宣言。(宣言名稱暫定)

▲三國姊妹社在代表者會議上共識很高,很快地通過以推動SDG-12「可持續消費及生產模式」為2020亞細亞姊妹會的論壇主題。(照片提供/日本生活俱樂部生協)

把庄內的山海平野端上桌
闊別一年重聚第一天的晚餐會場,安排在酒市的「ル.ポットフー」Lepotaufeu)。這家創於1974年的法式料理餐廳,依魚市的時令海鮮、時蔬等食材而決定當天菜單,並以法式烹飪技巧及創意,來表現在地食材的原始風味,也讓我們展開庄內山海平野自然富饒的舌尖之旅。


▲ル.ポットフー餐廳經理特別選了一瓶湛藍的氣泡酒,代表庄內西濱的日本海,歡迎姊妹會的蒞臨。

無添加、糧食自給、循環農業三合一的平牧工房
緣起於生活俱樂部生協社員「想吃沒有使用添加物做成的鑫鑫腸」,平牧工房自1974年開始挑戰製作無添加香腸。未料,第一批5公噸無添加鑫鑫腸因當時冷藏設備不佳,未做到先進先出的管理,全酸壞了。但生活俱樂部生協不但沒有終止合作,還打氣說:「無添加的產品就是如此啊!我們一起來整頓設備、提升品質吧!」終於在1983年讓社員食用到無添加鑫鑫腸「安心的美味」、「改革的滋味」。

無塵包裝室是製作無添加加工肉品的關鍵之一。室溫控制在–20℃以下,空調一天24小時不停的運轉,每天空氣完全更換6次,屬於正壓狀態,令微生物、細菌病原體難以進入,以確保產品安全及品質。

平牧工房的豬肉原料由母公司平田牧場直送。平田牧場為了活化稻田與提升日本糧食自給率,契作飼料米來餵養豬,再利用豬的排遺做作物肥料,形成資源循環型農業,對提升糧食自給及循環農業帶來貢獻。


▲牧工房的無塵無菌包裝室是確保加工肉品品質及安全的關鍵,生產無添加生香腸、生火腿迄今,仍保持無異常狀況的完好紀錄。

以「能源的地區循環」帶動「資本的地區循環」
庄內地區在生活俱樂部生協的融資及募資的多方協助下,於遊佐町一片廢棄多年、不適耕作的荒地上,完成總工程費達50億日幣的大型公民電廠「遊佐太陽光發電所」,一年可發電1 萬8千MWh(兆瓦时,即1 萬8千度電),減碳9萬2千公噸,相當於可供應日本5千7百戶家庭的平均用電量,一年保守估計可以售電6億日幣。而為了一圓「大家一起來興建」的想法,成立「市民基金」以一人50萬、20萬或10萬向一般個人集資,共募集4億多日幣。更令人感動的是,獲利部分將回到庄內支援打造地區與FEC相關的事業,讓資本也可以在地區循環,值得我們借鏡學習。

▲庄內‧遊佐太陽光發電所是庄內目前最大的公民電廠,已成為鳥海山腳下值得一書的人文地景與故事。

在社員「食的故鄉」打造FEC自給網絡
生活俱樂部生協面對多年合作的主要產地人口流失及老化,以及農業發展問題,認知到「產地若不能永續,共同購買也無以為繼」。此外,半數社員也有了高齡期需求,表達希望生活俱樂部能加入「在宅照護」事業,以及協助解決「換屋維護管理」以及「確保想入住之老人住宅及照護機構」等困擾,因而確認透過雙向的新合作,「讓從以前吃到現在的社員與從以前生產到現在的生產者,在接下來的人生階段所需要的東西(事情)成真 」。

庄內地區是生活俱樂部生協合作近50年的產地,是40萬社員「食的故鄉」,也因而整個集團動員協力,促成「庄內協議會」的成立,並大力支援「遊佐太陽光發電所」,創造可投入庄內地區與食物系統、自然能源、福祉照護相關事業的地方資本,在打造庄內地區永續的同時,也提供社員參與及移居庄內生活的計畫。

生活俱樂部生協目前與酒田市公所合作,在著名歷史景點「山居倉庫」附近,打造一個以高齡者為中心、「多代人生活」的「新社群聚點」。希望以永續發展的模式,達到代代傳承的目標,未來將是地區營造的人氣場所,預計2021 年完工啟用。

兩年才生產一次的「好金槍魚」罐頭
結合議題生產健康安全的產品,是韓國幸福中心生協的運動特質,其中又以韓國第一個獲得可持續海鮮認證(MSC)的「好金槍魚」罐頭最為經典。幸福生協為了保護海洋生態,以一支釣竿替代拖網,並使用有機菜籽油及無雙酚A容器,而且生產資金來自於由社員捐助的基金,兩年才生產一次。


▲「好金槍魚」罐頭採用一支釣的永續漁法,是韓國幸福中心生協最具代表性的產品。

不斷與消費者直接對話的庄內Midori 農協
庄內Midori農業協同組合與生活俱樂部生協,從相遇之初即萌生特別的「革命情感」,前者反對廢耕制度,仍持續耕作,後者則希望明確知道產地及耕種方式。但在1971 年的日本,生產者與消費者被禁止直接交易,Midori農協不屈服於食糧管理法及米行壓力,抱持「一旦被查獲,就由誰出面頂罪」的覺悟,在稻米上層鋪上蘿蔔等其他東西,運送給生活俱樂部社員利用。這樣的志同道合,在生活俱樂部取得米糧零售牌照之後,供應量大幅成長,庄內成了社員「食的故鄉」。

不僅如此,45年前雙方開始推動驅逐合成清潔劑、使用肥皂運動;也一起募資及合力驅使汙染月光川的鋁加工廠遷移;並成立共同開發米事業,把遊佐町所有水田宣告為無基改農區;亦透過生產者與消費者不斷的直接對話,一起決定品種、耕種方式與訂價,而開發出使用最小程度的農藥,進而推出無農藥的「遊YOU米」。


▲生活俱樂部生協的米生產者尾形長輝種稻長達40年,最開心的是「知道是誰在吃我的米」,讓他更努力要種出安全美味的好米。

結語:責任消費從資源高效利用與減廢做起
此行中,見識了「在有生活俱樂部生協的地區與生產者協力推動FEC永續產地」的意志與行動;看到了酒田市公所活化地區成為一個「參與型的生活與群聚的小鎮」,讓居民「對於各種地區的課題,自己願意去承擔某個角色參與其中,使得生活更豐富有意義」;也佩服庄內地區生產者團結組織,締結「災害互助協定」與打造「資源循環型農業」;亦震懾於韓國幸福中心生協即使面對利用額衰退、社員數減少,仍堅定不懈致力於「建立能解決生活中的問題,並具有更多民主主義可能性的地方共同體」,而這些行動對有著共同願景、類似瓶頸的我們,啟發很大。

帶著2019姊妹會代表者會議做出一起推動SDG-12「可持續性消費與生產模式」的承諾,回到台灣。未來這一年,我們將盤整及落實SDG-12 兩項子目標:「實現自然資源的可持續管理和高效利用」、「通過預防、減排、回收和再利用,大幅減少廢棄物的產生」,期待我們的社員與生產者也因而有更多的協力行動。2020年亞細亞姊妹會,我們台灣見!


▲當飛機從酒田空港慢慢爬升,情不自禁地俯瞰庄內,金黃田野綿延不絕直到接上森綠的鳥海山麓,此時的心如低頭的稻穗,因著亞細亞姊妹會的見聞而豐實。

環保前線 ── 合作社的空間調控師—物流部經理魏榮聰


▲蔬果組工作繁瑣吃重,物流部經理魏榮聰若得空也會幫忙包裝。他說:「我在蔬果組有個專屬的位子。」

幾次來到合作社三重總社採訪,都與受訪者約在站所旁的小會客室。站所外的窄小中庭是合作社北倉進出貨通道,6百坪的作業空間,每天大約1萬6千包貨品在此流動,負責調度產品進出的物流部,天天都在抓時間,與倉儲空間調配賽跑。

統籌合作社物流業務重責大任的物流部經理魏榮聰,之前服務於全國有幾百家店面的連鎖超市,從工讀生、店鋪人員、物流倉儲,晉升至生鮮物流部經理,正值壯年已累積20多年物流管理經驗。3年前結束外派新加坡工作,因緣際會加入合作社。過去雖未曾聽過主婦聯盟,卻深深感動於合作社企圖以共同購買行動發揮社會影響力的組織信念。榮聰說,來到合作社最大的改變是:「比較快樂!」

與過去工作經歷作比較,合作社規模較小,但運作程序更細緻、複雜。以蔬果為例,合作社的蔬果自主分級,蔬菜需通過硝酸鹽檢測才能包裝,一般超市最多只做到快篩。合作社的合作夥伴多為小型生產者,蔬果到貨量與品質不易精準掌握,「有時叫1百公斤,卻來了2百公斤,品質出狀況又得馬上和產品專員溝通,調整等級。若硝酸鹽檢驗結果數字異常,也要先確認產地雨量條件,評估當日蔬菜樣數、數量,才決定允收或退貨。」配貨運送時也需考量籃菜優先原則、班個配需求,並衡量生產者出貨整體情況,安排班個配與站所配送。「合作社蔬果自己包裝、檢驗仔細,這些都花時間、花成本,但對社員更有保障。」魏榮聰說。

▲​合作社所有品項出貨數量,以蔬果占31%最多(2018年數據),全仰賴物流部蔬果組夥伴整理、包裝。

空間困境 韌性管理
合作社訂定支持本土、減硝酸鹽、計畫性生產、全食物利用等產品標準與原則,物流部則負責安排倉儲空間、包裝及配送。魏榮聰是總協調師,帶領北、中、南三個倉儲中心、110位工作夥伴完成後勤支援。3年前剛到任,魏榮聰即接下建置新南倉的艱巨任務。「第一眼看到那倉庫(舊南倉), 我看了好久。喔!這個是倉庫啊!」沒有機具、空間狹窄,夥伴竟在如此克難的環境下工作,他滿是不捨。他以過去多次建廠經驗,快速掌握狀況,規畫空間配置、設計作業動線,大大小小繁瑣細節,後續建造才得以順利展開。2019年9月下旬,看到夥伴們高高興興進駐,他說:「這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2019年9月,新南倉正式啟用,南社全員動員協力移倉,魏榮聰也一塊幫忙。(攝影/陳郁玲)

物流部需密集協調各部門需求,例如全食物利用的雞肉,社員喜歡雞腿,雞胸、雞翅便常有大量庫存,物流部需定期回報批次品項數量,提醒相關部門處理。年節前或配合推廣專案,作業量暴增,物流部也需機動因應。魏榮聰說起2018年初年貨取貨期間的窘境,「北倉的冷凍品都快堆到屋頂,新到貨甚至進不了庫房;原本比較寛敞的中倉也快爆掉,臨時去借了10多個板位因應。」暫存倉儲空間可事先預備,作業空間不足問題卻難解,年貨提領集中,瞬間流量飆升是造成作業打結的癥結。

2019春節年前,魏榮聰強力建議調整,推出提前領貨優惠,春節前最後一週領取量即從2018年的61%降至49%,稍稍紓解作業空間不足的問題,「別小看這10%的差距,這就可以讓情況稍有轉圜。」

對內,魏榮聰固定開會傾聽夥伴們的困難,他注重配送準時率,為提升服務品質,鼓勵夥伴記錄工作細節,做成報表,方便檢討改進。他也訓練課長學習成本管控,建立獨立規畫與應變能力。「現在他們都很會算,比我還清楚。」榮聰一步一步建立自我負責的工作團隊。

魏榮聰透過工作才認識合作社,他說:「以前,努力工作是想要做到更高的位子,來到合作社,不求高薪,而是人與人相互尊重,有好的理念,把事情做到更好!」

PROFILE 合作人小檔案
● 合作資歷 2016年8月入社,3年
● 最常利用的合作社產品 西湖雞蛋
● 最欣賞的合作人 翁美川(對思覺失調夥伴的陪伴與無微不至的照顧,令人感佩)
● 拿手菜 蛋炒飯
● 一句話形容合作人 珍愛環境、永續經營
● 下班後 看新聞、看棒球比賽、跑步

合作人的一天
6:30 起床/早餐
12:00 了解各倉到貨狀況、檢視物流報表、文書作業
17:30 會議、與各倉討論物流作業及協調整合、文書作業
11:00 上床就寢

環保前線 ── 「水蛇腰‧美人腿」-茭白筍田裡的唐水蛇

故事的開頭其實源自2017年,當時人禾基金會正與羅東林區管理處一起盤點其轄區內國土生態綠網兩處生態綠網分區應關切的區域,經生態圈友人來訊提到在新北市三芝山區有一處水梯田,仍維持很傳統的「人牛」耕作水稻及茭白筍,田裡除了沒有福壽螺外,還穩定棲息著唐水蛇等水棲性爬蟲類。

後經過友人的帶路與引薦,來到這塊暱稱「水蛇田」的山區梯田,與世獨立且被森林包圍的田區,彼臨溪澗且位居水系最上游,與貢寮水梯田背景環境相似,低溫多雨的氣候特色,地主農友原先雖農藥除草劑都有使用,但藥劑用量都較平原環境耕作來的低,加上田區獨立、自用農具,阻隔福壽螺入侵的機會,田主不必為了防治福壽螺施用大量殺螺藥劑,田裡的軟體、無脊椎動物多樣性高。穩定的環境與穩固的能量階層基礎,也讓能量階層較高的唐水蛇、鉛色水蛇及多種淡水龜可以獲得足夠的食物及良好棲地。

唐水蛇在北台灣侷限分布在七星山、大屯山山系北側濕地水網,早期的調查資料顯示,在北海岸靜水域濕地普遍分布,但隨著水田、埤塘等環境的減少與環境劣化,近年族群依不已早年單點一晚可觀察到上百條的盛況。

後來在夥伴們一起發力遊說下,在2017年下半年才以「有很多人願意支持友善生物種植的茭白筍」,說服田主開始不用農藥、除草劑管理茭白筍田,我們願意幫忙推銷販售,減輕他們在產季奔波零售的壓力,第一代「水蛇腰‧美人腿」茭白筍問世了~感謝一大群去都沒去過現場的十方大德,支持這樣的農產、這樣的農作行為、這樣的環境,橫空問世的水蛇腰‧美人腿就在當年就採了八百多斤進到大家的五臟廟了。

田裡好環境與地理位置的優勢下,也讓後續這個點位進入羅東林區管理處國土生態綠網的推動計畫當中。但畢竟農產品協助銷售不是長遠辦法,我們希望能以這個點位為核心出發,透過溪溝、水圳及友善水田區等廊道,由高至低,讓唐水蛇等水生生物有機會擴散出去。

「提高誘因、分散風險」是整體策略的發想源頭,提高繼續種植、轉換友善的誘因,不只來自農產品售價,畢竟買得下手也是一個考量,但農民耕作的同時,照顧好環境、保全了生物,受益的不只是農民與消費者,還包含因維持了公益價值的生態系服務的廣泛受益者,也因此提高誘因的方式,我們不覺得只在農產品上,應該保含其中的「作為」,也就是友善農作的行為,要有實質的策略「生態系服務給付」去支持友善行為的維持。我最常打的比方是,一樣是除草,噴除草劑雖然對環境影響甚大,但可以省時、省工又耐久;人工除草耗時耗力,夏天草生的速度還會讓你懷疑人生。今天為了不想用除草劑,限制了除草的方式選擇,但獲得了更多環境服務效益,多投入的人工、人力,需要獲得實質的支持,當然還包含社會價值觀的支持,農民不只是農糧生產的專家,還是幫助環境保全的實作者。

分散風險的部分,除了將農民的收益,可由「農產銷售」、「生態系服務給付」去分散外,使不至於受天災影響收成而全無收益。但只有一處棲地面臨棄耕、轉作等風險還是高的,所以也希望單點的作為可以擴散到下游地區,也因此第一個合作戶總是重要的,建議原則、修正標準、評估成效、乃至於讓其他農戶眼見為憑或群起效尤。

2018年起,羅東林區管理處也正式跟田主合作,請求在規範的田間管理原則下耕作、管理。規範主要為杜絕農藥、除草劑之使用,以及管理危害保全標的的入侵種及維持田間湛水,提供穩定濕地環境等管理原則。田區中混作的水稻田多能維持這樣的操作;但茭白筍轉作卻不是那麼簡單

茭白筍收成後的翻犁
三芝地區慣行茭白筍在收成後的翻犁方式,是先噴植除草劑,待地上物枯萎及植株死亡後,再用翻耕機進場翻犁。傳統水梯田地形田階落差大,也沒有設置機具便道,中大型機械沒辦法進場,再加上這「田土深及大腿」,小型耕耘機進場也很容易深陷泥沼。在規範限制不能用除草劑的情況下,除了地上植株的刈除,茭白老頭的翻犁,需要先用鐮刀斬斷走莖、鬆土,再用上半身的力量將老頭翻轉壓入泥中。不難想像為何大多數農友都轉作慣行農法茭白筍,這樣事倍功半的友善耕作方式,看似效率低落,反而慢出了好環境。但水梯田因地形限制不利機械化耕作,農民則在「維持耕作與棄耕間來回拉扯」。

▲茭白老頭翻犁是考驗腰力的時刻

飛蝨病蟲害防治
相對於產業就在山區,在接受了水梯田耕作上的不便,但持續讓田主先前持續用藥的原因則來自葉蟬飛蝨病蟲害,因為在茭白筍分糵初期,嫩葉遭受葉蟬、飛蝨的病蟲害,除了直接讓植株死亡外,蟲咬後的成株結筍的數量也大幅減少。往年田主降低病蟲害的方式很簡單,在栽種後噴藥即可,但規範的合作不允許施用除蟲藥,加上2018年初的乾梅季,飛蝨的危害尤其劇烈,幾經尋訪,後來採用的防治方式,又是一個大量人工的手段,人力將受蟲咬枯萎的葉籜剝除,再用水清洗植株,後來雖然茭白筍有回春的趨勢,但產量也較往年減產許多。


▲葉片上的飛蝨


▲為了防治葉蟬飛蝨,必須一棵一棵茭白筍剝除枯萎葉片清洗

田主與羅東林區管理處的合作,除了農事工作的調整修正外,也伴以基線生態調查,補足區域生態資料的空缺,並作為長期保育成效評估的基礎。除了主角唐水蛇外、鉛色水蛇、雨傘節等半水棲性爬蟲類外,數種淡水龜有也是固定班底,但一次可以超過半百條唐水蛇的盛況,還是讓看蛇資歷稍淺的我震撼。在確立了基線生態狀況,2019年起羅東林區管理處也針對唐水蛇等半水棲性蛇類進行生殖與擴散途徑機制的調查研究,希望作為廊道修復與微棲地營造的重要參數。


▲初春的唐水蛇

「環境的維持,需要更多人、面相的支持」。我們認為農地的價值不應該只是單純產量來衡量,農民的努力也不應該只由耕作面積來評斷,很高興國土生態綠網踏出了一步,將自然保育的觸角碰觸到非國有林及法規保全的地域。

當然除了政策的支持,我們也需要嘴巴跟胃袋的奧援~一起用嘴巴作保育吧!2019年『水蛇腰‧美人腿』茭白筍 熱情上市!!

環保前線 ── 生態保全型農產業的誕生:「阿里磅台北赤蛙紅茶」有搞頭嗎?

經過三個多月,原本定植後稀稀落落的菱角苗,葉片也變得密密匝匝,那我們關切的「台北赤蛙」呢?

七月份的一個夜晚,照例的夜間調查中,山谷間只有貢德氏赤蛙唱著獨腳戲,依以往可有「小型管樂團合奏」的經驗來看,今晚不算是個熱鬧的夜晚~確如預期,這晚蛙況不佳。我蹲坐在田邊,半似發呆消磨時間的拿著手電筒掃射著菱角田,田中央菱角葉上一小個亮綠色凸起反光射入眼簾,原本倦怠的精神瞬間抖擻,『應該是隻青蛙!』,但這迷你的個頭,不像是大型的貢德氏赤蛙,用相機拍攝後放大檢視……是台北赤蛙!


▲菱角田中的一抹反光燃起了希望

這真是令人振奮的消息啊!
如同戀愛養成遊戲終於初步吸引到攻略對象的注意般,在進行台北赤蛙的保育工作中,能自然擴散的第一道關卡––『它願意從原本的棲息地中移動到另一個營造棲地』成就達成!但後續當然還有一連串提升好感度的任務,譬如『在繁殖棲地中,新的濕地環境還會有其他個體進駐嗎?』、『營造的繁殖棲所能順利找到伴侶繁育嗎?』,以及更重要的部分,鮮少被關注的台北赤蛙度冬棲地––『過了這個夏天,台北赤蛙會去哪裡呢?』,這些都需要逐一攻破!這個過程就像是好不容易才讓攻略對象答應了第一次約會,其他角色都還沒認識完全,官方又更新了限定活動,叫人情何以堪!無怪人人抵擋不住成為課金戰士!

▲【系統顯示】菱角田發現台北赤蛙!

怎麼開始的:轉過頭讓我們回顧往日發展的時刻
順著公路駛往阿里磅,道路兩旁映入眼簾的多是次生林,或隱約看得出梯田階段,但已被芒草叢淹沒的農地,數十年前這片土地除了滿山的水梯田外,還生產製作出品質優良,可進貢給日本天皇的「貢茶」茶葉,而如今若沒人提起,「農業」似乎已從這山頭上淡出,像是被抹去的記憶般,僅有少數民家周邊,栽種幾畦自家食用的葉菜,流露點端倪。無力管理農地但不甘被土地公收回造林的居民,除草劑成了結凍自然演替的利器,也型塑出「枯黃、冶綠」交替景象,這也是在這山頭上營造台北赤蛙度冬棲地最大的困難。

三年前開始,以「定存大自然」為理念的阿里磅生態農場開始跨出農場,除了在農場內台北赤蛙棲地的保全外,也在彼鄰的私有土地上籌資僱工無償協助地主刈草,期望減少地主用除草劑來管理農地雜草的問題,讓台北赤蛙可以有機會往農場外擴散;2018年開始,羅東林區管理處認為維護生物多樣性不該只是一個民間單位的責任,而著手研擬適宜台北赤蛙度冬棲地的維護管理的生態系服務給付(Payment for ecosystem service ,PES),拉更多的土地管理者一起加入台北赤蛙的棲地管理工作。

但經過一年的給付合作操作,發現若土地管理者僅倚靠生態系服務給付支持收益,未有其他誘因,對於尚有耕作的農民,還可以因為農作行為與PES管理規範加成、轉變不大而維持合作意願;但對於未有農作支持,甚至未固定居住山上的居民而言,誘因實在低落,更甚有想終止生態系服務給付合作,僅願領取金額較低的休耕補貼,只因耕作期要噴除草劑殺草。

赤蛙尬紅茶,蹦出新滋味?!
能否有其他的誘因加入,扭轉土地管理者的合作意願以協助保育工作?「經濟支持」、「文化傳承」、「社會氛圍」乃至於「自我價值的實現」都是需要考慮的,找出一個方式是可兼容「保育」。阿里磅生態農場的王德昌場長梳理阿里磅地區的文史,曾提及日治時期阿里磅曾是台灣重要茶產區,生產的「阿里磅紅茶」,品質優良,更是進貢日本天皇的「貢茶」,當時使用的茶樹品系「硬枝紅心」更是台灣四大老茶種之一,現在常聽到的金萱、翠玉茶種,都是系出此門。


▲硬枝紅心茶樹

若是把「阿里磅紅茶」與「台北赤蛙」結合在一起,能否創造一個雙贏的局面呢?一個在地歷史中出現過的傳統產業,有著有別於市場上常見的茶種老品系,且茶葉是相對產值單價較高的經濟作物,以經濟模式扭轉策略排擠現象,也藉由產業的活動穩定在地社經結構,更重要的是,在台灣茶園草生栽培的農法已發展許久,技術不是問題,而草生栽培環境的茶園,微棲地樣態可能是台北赤蛙度冬棲地的適宜環境,「阿里磅台北赤蛙紅茶」保育兼容型農產業的想法孕育而生。

但願景總是美好,這一切是百廢待舉。茶產業在阿里磅這山頭中斷許久,製茶技術斷層、在地勞動人力不足,也長期缺乏繞動力量;老品系茶種復育的來源與技術、更別說茶葉生產非一朝一夕,從茶苗種植到商業量產,需要三到四年的時間,故事的行銷與保育論述的連結與驗證都需要時間,而在未有保育成效與先驅者成功前,後繼與追隨者多是觀望難投入,畢竟茶樹一種、人要回鄉,這是改變半輩子的事,都需要好好評估。


▲年度成果分享是凝聚彼此的重要方式,選在土地公廟是在神明前不可以說謊

凡事起頭難,『真心想做好一件事,全世界都會幫你!』。林務局羅東林區管理處長期在政策的支持、阿里磅生態農場王德昌場長在在地關係的牽成、茶葉改良場文山分場對於茶葉栽植技術的不吝協助,我們一起在兩座山外的草里茶場,找到了硬枝紅心茶樹,更在茶園主人謝宜良支持下,停收一季讓我們剪枝育苗、在地農民提供土地讓我們測試適宜的資材與耕作、管理模式。今年底第一批硬枝紅心的茶苗將回歸阿里磅尖鹿,帶回的不只是苗栽,還是一種可能,保育與產業結合的可能。

「阿里磅台北赤蛙紅茶」揭幕上台一鞠躬!

環保前線 ── 依時豐饒、土生土長的原生糯米

季節更迭,農人順應節氣的徵候,田地上的作物也隨之改頭換面,吳俊祐(以下稱吳大哥)以水旱輪作的方式維護地力,每天照料這片土壤裡的有機質與微生物。透過觀察泥地如何與季節、溫度調和,不斷訪視自然界的衰敗與豐饒,也培養出他豁達的人生觀,風災來了他不怕,反而說:「颱風能把害蟲順道捲走,將蟲害量壓低,田地就好像重新洗牌了一次。」


▲農友吳俊祐(右2)的家人寶貝與農機寶貝。

金寶螺換烏溜魚 有機水田生態循環
「豐耕有機農場」位於花蓮縣光復鄉大豐村,作物們喝的水,是流匯至花蓮溪的第一口清澈之源。農場經營者吳大哥家門前有海岸山脈橫跨眼底,背後則有中央山脈當靠山,山裡流下的泉水是最主要灌溉用水。這裡沒有工廠排放的廢氣廢水,擁抱乾淨水源、土壤的優質環境,吸引企業、花蓮在地合作社與年輕農民來此承租耕種,村子裡通過有機認證或步入有機轉型軌道的可耕作面積更達2/3,是發展有機村的潛力亮點。


▲吳大哥是機械玩家,更換農機配件也難不倒他。


▲拿金寶螺餵烏溜魚,是「以肉換肉」的生態循環。

吳大哥才剛收割完第1期作物,就開始忙著第2期水稻補秧、砍草、撿拾水田裡的金寶螺(福壽螺)。「你看,這排少一段的秧苗就是被金寶螺吃掉的。」秧苗缺損的情形,就像淡綠色紙被折起了一角。金寶螺最愛吃水稻幼苗,是稻作農友的頭號天敵。放暑假的孩子們與吳大嫂穿上及膝雨鞋,踏入泥濘水田,彎腰將金寶螺一個個撿進水桶。每日巡「螺」工作不能鬆懈,種下秧苗要等上至少15至20天,稻葉的纖維稍粗一點才能逃過螺的啃食。

若時間充裕,吳大哥會使用「米糠誘捕法」,他將米糠煸香,混著水捏成米糰放置在一張方形紗網上頭,接著鋪放於金寶螺容易窩聚的水田低窪處,待3、4個小時之後,受米糠香味吸引而聚集的金寶螺就能「一網打盡」。


▲金寶螺是稻作農友的頭號天敵,最愛啃食水稻幼苗。

那麼多的金寶螺怎麼處理?」
「餵後院的烏溜魚吃啊。」
從前的農戶會把螺殼壓碎餵食鴨子,吳大哥則用孩子從小戲水的泳池桶養殖烏溜魚,烏溜魚的牙齒有好幾排,能將螺殼咬碎吞下,連排泄物都帶些粉質,吳大哥稱這是「以肉換肉」的生態循環。

小地主大佃農 搶佔農業轉型先機
吳大哥從小就是機械玩家,抱持著對機件的無比熱情,兒時玩具車甚至腳踏車都能自行拆解後再完好重組。從農之前的工作,是在遊藝場負責機台組裝。剛退伍回光復老家時,正值推廣休耕補貼政策,多數年邁農民的田地面積小,會選擇將休耕農地委外做機械代工,因此初返家的他選擇由熟悉的機械著手嘗試。除了協助家中2甲地的農務,一週約有3、4天的時間,會操作大型農機協助整理鄰田農務,例如割稻、插秧、鬆土打田、灑綠肥以賺取日常生活開支。

直至2009年起政府實施「小地主大佃農」(大專業農), 推廣長期休耕農地承租給專業農民,吸引青農以活化農村人口,許多自家農地日漸釋出,外地來的人能承租較大面積耕地,並有屬於自己的農機,委託機械代工的數量慢慢縮減。吳大哥從農後協助代耕面積縮減、收入減少,有許多問題懸而未決,包括農用機具已購入且貸款尚未還清。他從未萌生出外工作的念頭,一心只想繼續懷抱對家鄉土地的情感,也認同友善環境的有機農業趨勢,認為此刻正是轉型的契機,倒不如早點投入搶得先機。


▲補秧是2期作主要的農務。

豆類與水稻輪作 一正一負的古老智慧
吳大哥決定由承租緊鄰自宅的田地開始,為了就近照料並免受鄰田慣行農法的汙染,目前有通過有機認證的農地已超過7甲,以豆類與水稻輪作的方式維護農地有機質。旱作的豆科植物能與根瘤菌共生,將空氣中的氮肥抓住埋進土壤,供給作物養分,收成後所留下的豆莢、豆莖、及土裡的根,則在打田同時混入土中成為下期水稻秧苗的綠肥,而水稻收割後的稻稈,同樣成為下期滋養豆類的營養來源。

吳大哥說,「一正一負」的水旱輪作哲學,是先人流傳下來的智慧,保護土壤讓地力不會一直損耗。稻收完種豆,水田變旱地,原本居生的水生植物就無法生長;豆收完種稻,旱地長出的草淹水之後也活不了。既省下外來的施肥,雜草也跟著減少,農事更加輕鬆。

原生種紅/黑糯米養育的甘苦滋味
群山環繞的光復地區,足足比鄰鎮玉里少了3040分鐘日照。環境多霧、濕氣高、通風性不夠、且溫差大,到早上9點後稻葉上的露珠才會散去,容易生稻熱病,若能種植最適合在地生長的原生品種,得病機率就能相對減少。因此光豐農會與豐耕有機農場契作紅糯米與黑糯米,期盼土生土長的特色農作,以有機耕作方式在原鄉生根。

「同樣是稻子,特性完全不一樣。」吳大哥說,黑糯米的入色與熟成時間較長,且出穗需要日照短的涼爽氣候,顏色才能黑得發亮,所以第2期作(秋冬)的黑糯米膚色,總會比1期作(春夏)的更加黝黑,花青素含量也更高;相反的,紅糯米屬於1期作,因為日照夠強烈,穀色才漂亮。


▲豐耕有機農場的作物在依山傍水的環境生長,獲得應有的生長週期。

紅糯米植株高,米粒帶著穎芒,用機械收割及乾燥作業都是耗時費力的大工程。「就像米長出了細細的尾巴。」乾燥機常會被這些像尾巴的細鬚卡住洞口,導致米粒掉不下來;紅糯米的稻柄又比一般水稻長,為配合高度必將割稻機特意抬高,否則採收時很難從土裡拔出來。在機械裡脫粒的紅糯米老是不肯乖乖地掉入收集桶,因為規格獨特,夾取進去的稻株總沒辦法放在剛好的位置。

吳大哥說,紅糯米收割與乾燥技術難度高,導致產量無法提升,收成時期的辛勞,只有親身體驗才能理解箇中滋味。「不只是起肖而已,鬧家庭革命啦,我老婆說要拿離婚證書簽名蓋章了。」

紅糯米的碾製又是另一門學問,光豐農會供銷部主任黃易鈞補充說,由於米粒形狀細長、質地脆,烘乾後直接壓碾容易斷裂,因此收割之後必須存放在農會穀倉3~4個月慢慢回潤,溫度維持在12℃保持乾燥以免質變,並在接獲訂單後才開始碾米。「合作社社員吃到的都是新鮮現輾的米喔!」黃主任說,當天接獲訂單無法立即出貨,因為先輾好再繼續冷藏保存,一定沒有現輾的好吃,存放的品質也有疑慮。

「豐耕有機農場」的稻米通過慈心認證,交由光豐農會碾製之際又多一層農藥篩檢手續,雙重認證的有機紅糯米與黑糯米,消費者吃了更加安心。


▲吳大哥與光豐農會相互支持,討論當期農作的疑難雜症。

家人寶貝與機械寶貝 攜手守護土壤
吳大哥每天清晨5點巡視田間水位,接著吃過早餐開始進行當期農務到10點,下午接續未完的工作直至黃昏。有時小兒子吵著傍晚去放沖天炮嚇唬鳥禽,因為水田可能會出現西伯利亞雁鴨的身影,牠們嬉戲或覓食水底微生物時,會將整塊秧苗拔起,有時也能看見嗜吃種子的紅冠水雞與白腹秧雞。回家路上,小兒子坐上農機副座,沒多久就在身旁睡著了。

植物的根埋進吳大哥的農田,全家人與農機夥伴一起守護根下的土壤,沒有外來的重肥重藥,作物們在此刻獲得應有的生長週期,一顆顆豆子與稻穀產生的香氣與熱能,吃下一口就能感受當下種植的季節,吳大哥和家人飽足之後,心也像作物的根一樣,安安穩穩。

農家這樣吃:多彩的糯米小食
紅/黑糯米的煮食與吃法繁多,如同光復鄉族群間建立了各式形色的融合關係;阿美族部落在祭儀時以紅糯米製成「杜侖Durun」,婆婆的紅糯甜米糕則在農產活動上成了招牌,隔壁的小吃店偶爾出現紅/黑糯米炒飯。
黑/紅糯米捏成飯糰,是家人農忙後的健康零嘴。吳大嫂將紅糯米、黑糯米、白米一同蒸煮後捏成飯糰,沾上婆婆特製、只取嫩葉炸至酥脆的香椿酥,或包入孩子最愛的香鬆與芝麻,成為全家人的午後零嘴,趕時間就隨手捏一球,嘗到單純米香與粒粒分明的口感。

;(文/梁皓怡 攝影/林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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