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山塾石虎現身,從小孩到農友的里山實踐(下)

文/上下游記者 蔡佳珊

「裡山青果社」集氣助農友,政府輔導死角,NGO來補足
不過這些年裡山塾覺得推動上難度最高的,當數農友這一端。

大多數的食農教育都是著眼在消費端,裡山塾想做的卻不只此,而是整體環境的永續,如此一來,生產端的改變也不能忽視。農友需要什麼協助?如何實現人類社會和自然和諧共存的里山環境?「裡山青果社」於焉誕生。


來參與活動的孩子幫忙農友撿拾枯枝(攝影/蔡佳珊)

裡山塾所在的苑裡蕉埔是丘陵地帶,有梯田,也有不少柑橘和文旦園。「我們發覺這裡農友的產銷班不夠活絡,再來就是沒有比較好的資訊管道去獲得果園管理的技術。譬如遇到病蟲害問題,不是問農改場,而是問農藥行。」江進富道。 裡山塾開始與農友熟識後,發現這些山區農民真的有很大的資訊落差,連核可用藥有哪些都不清楚。「農委會的輔導從農試所、農改場到農會系統一路下來,其實有許多著力上的死角,這些死角需要不一樣的作法,我們NGO可以去補足這部份的角色。」

舉個簡單例子,裡山塾找了農改場專家來為農友說明病蟲害管理用藥,「農友以為是農改場推薦我用這些藥,我們必須在旁邊翻譯說:你們去農藥行,要帶這一張清單,買農藥的時候要問,這個藥是清單裡的哪一支?如果不在清單裡,就不能用喔,否則驗出來,會被罰錢喔!要講這麼多,農友才知,原來是這樣喔。你看,資訊落差有多大!」


裡山塾核心農友張寶山的果園,已三十年未用除草劑(攝影/蔡佳珊)

石虎現身,友善栽培果園等年輕人歸鄉
「裡山青果社背後有一個蠻龐大的思考,」江進富說明,他觀察到如果照過去產銷方式,整個農業沒辦法轉型。「永遠都是大盤商來買,都在比量,沒有管品質。每年文旦都是八塊、十塊低價賣出去,其實是很可惜的事。」再來就是農藥過量或錯誤使用,長久下來,農民自己的健康也會受影響。

再放大來看,果園就位於整個山區丘陵線下,正是石虎的棲息環境。所以裡山塾希望農友們可以做草生栽培,「果園生態會比較豐富,石虎的食物會比較夠。」目前裡山塾的核心農友都允諾不用除草劑,且減少農藥使用,採收前三個月停止用藥。

一開始農友們並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可以保護石虎,只是希望友善栽培的水果能有消費者認同。後來果園裡架起了紅外線自動相機,果真拍到石虎影像!裡山塾就趁機宣導:如果讓消費者知道你們在保護石虎,他會更想來買水果喔!

其實裡山青果社更衷心盼望的,是一旦取得消費者認同,是否能有更多年輕人願意回來做。「不要讓老一輩把果園賣掉,因為賣掉就變成『兩分半農舍』,就回不來了。」裡山塾的夥伴們每天看著四處張貼的農舍廣告,深覺憂心。


農友果園中夜間拍到石虎的可愛身影(圖片提供/裡山塾)

後面要有人培養民意,才能支持在前面衝的人
相較於捍衛農地、反對污染的前線環保團體,做環境食農教育的單位就像是穩固軍心的後備部隊。「後面要有人慢慢告知民眾這些議題,他才能去支持在前面衝的人。」步調看似緩慢,但持續累積就有成果。江進富認為,民間單位已經走得比政府快,「教育的目的就是在培養民眾的認知,這個認知出來,才能讓社會產生變革的力量。」

臨走前再回頭看,高高的椰子樹和寬廣安穩的老屋,如同裡山塾一以貫之的精神:目標高遠明確,作法穩扎穩打。這一隅看似安靜的里山,正燃燒著環境食農教育耀目的火花。

本文由「上下游News&Market(新聞市集)」授權刊出,原文請見 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110213/ 上下游News&Market(新聞市集)

裡山塾石虎現身,從小孩到農友的里山實踐(上)

文/上下游記者 蔡佳珊

沿著緩坡而上,轉入路旁碎石小徑,忽見一座黑瓦白牆、綠色木門的老屋,寬大而安適地座落在山邊,門前矗立著高聳的大王椰子,永遠歡迎著來客──此處便是「裡山塾」了。

「裡山塾」名字取得再恰當不過,這個位在苗栗苑裡淺山地帶的環境教育中心,呼應著聯合國的「里山倡議」。這間典雅老屋,原為廢棄的舊天主堂,如今轉而為環境佈道,光看到外觀就感到祥和沈靜。老屋旁草木扶疏,環繞著菜畦、水田、果園、小溪,以及世代躬耕的在地農民。

早在「食農教育」名詞出現前就扎根在地
「橘子上黑黑的像灰塵的痕跡,是介殼蟲爬過去以後的痕跡,不會影響裡面啦!」笑容親切向訪客們說明的,是與裡山塾合作的核心農友張寶山。這天的活動叫「里山柑橘香」,多對親子開心地在他的茂谷柑果園中採果,小孩兒忙著捕捉昆蟲,還忙著幫農友阿公扛走廢棄枯枝。

食農教育從不簡單。一顆小小的橘子,要如何傳達背後所隱含複雜的環境與社會議題?這是專注環境教育推廣的觀樹教育基金會,從未停止思索的問題。

2006年觀樹教育基金會受民間企業委託,在苗栗苑裡經營「有機稻場」環境學習中心開始,在地方扎根已十一年。有機稻場的豐富活動讓苑裡有機米的名號更響亮,首創的插秧割稻體驗,後來更是遍地開花。

2010年里山倡議初興,在有機稻場返回原企業自行經營之後,觀樹教育基金會在2012年成立「裡山塾」,將環境教育的足跡從平原往山上擴展,開始另一階段「里山精神」的探索與實踐。


裡山塾團隊(攝影/蔡佳珊)

「那時候,食農教育這個詞還沒有出現呢!」看似溫和大叔的江進富,是觀樹教育基金會環境教育專案主任,觀察與論述能力犀利敏銳。他從一個單身漢,到現在已經成為兩個孩子的爸,舉家就在苑裡落腳。

笑容滿面的李文華,則是裡山塾主任,在苑裡土生土長。念工科的她原本在外地工作,在有機稻場成立後便決定回鄉,與團隊成員們一起為故鄉努力。

飲食是最佳環境教育切入點,從小學生到農友,對象全方位
「環境教育就是要告訴民眾,我們和環境的依存關係,如何具有知識和能力去解決目前和未來可能遇到的環境問題,」李文華闡釋。但是環境教育有森林、有海洋……各種層面與主題,「我們做了幾年發覺,飲食這塊是和民眾最相關的。」

李文華解說,「講森林,森林好像離我很遠,講海洋,我一年沒去海邊幾次。可是講到飲食、農業,是我們每天吃的東西。」所以只要教育策略得當,民眾就能馬上做出反應,調整飲食選擇,去呼應食農這個範疇的教育目標。

裡山塾做起食農教育不只是開拓性十足,而且幾乎是全方位,「現在講食農教育好像都是國小的事情,但是從國高中到成人,到生產的農友,都有可以著力的地方。」所以裡山塾的目標族群遍及普羅大眾,從消費端的各階層到生產端的農民。


農友當老師,向參與民眾解說果園生態(攝影/蔡佳珊)

課程內容也包羅萬象,有在地「探訪里山」、「里山畊讀」系列活動,採果、種菜、播禾、刈稻、野炊……也有出發到全台產地拜訪的「產地旬味GO」,看各地達人如何養菇、養烏魚、做柿餅。

針對學校,除了戶外教學和教師研習,更設計「校園食與農」專案計畫,與學校長期合作教學,建立明確教學主軸和完整教案,讓食農教育成為具有延續性的系列課程。對於在地農友,則有「裡山青果社」的共同進修與扶持。


果園當中的昆蟲名單(攝影/蔡佳珊)

微言大義精心設計,嚴肅主題變桌遊
看似趣味盎然的遊戲與體驗活動,都是經過精心設計,參加民眾的回流率非常高。江進富說明,「我們很注重和背後的議題做整合,涉及的可能是糧食自主、友善耕種、農業振興、飲食文化傳承……」但這一切嚴肅命題卻得化繁為簡、寓教於樂,讓參與者藉由親自體驗而留下深刻印象。

譬如為了宣導糧食自主的重要性,裡山塾團隊甚至設計了一套桌遊「進擊的GDP」,完全展現食農教育的微言大義。「這套遊戲是在模擬台灣過去這幾十年來的社會發展,從農業到工商業,怎樣犧牲了農業,有一天賺了很多錢,卻可能吃不到糧食。」

「進擊的GDP」玩法是分成幾個小組,每組就是一個國家,開始進行投資。「自由經濟的信徒認為,當你的錢夠多,哪可能買不到糧食?但是很有趣的,過去這幾年,我們這套遊戲大概帶了三、四十次,常常出現一個狀況,有的小組糧食還夠,有的已經缺糧,但是糧食夠的小組不願意賣。」


「進擊的GDP」桌遊牌卡(攝影/蔡佳珊)

猶如2008年全球糧荒的實境,就這樣具體而微地在遊戲當中再現。這套桌遊後來備受學校公民課老師喜愛,出版社還做成搭配教科書的教材。

裡山塾團隊多年經驗的心得是,課程活動設計的思考必須十分細緻,如果設計錯誤,可能適得其反。江進富舉例,以前有個活動希望參與者除了體驗割稻活動之後還能了解低糧價的真相,也就是政府長期控制糧價讓人民有便宜米飯可吃,是奠基於農民的犧牲之上。「結果我們算出糧價以後,有媽媽就跟小朋友說:你看,要好好念書,不然做農收入很低!聽完我們都傻眼了。」


樹教育基金會環境教育專案主任江進富(攝影/蔡佳珊)

不只是種菜,學校食農教育瓶頸多
身為食農教育先行者,裡山塾觀察到現今學校的食農教育有許多需要協助的地方。譬如老師不夠了解食農背景知識、課程設計沒有方法、要種菜卻不知道怎麼種……裡山塾也曾推出教師研習課程,結合理論、課程設計與實務操作,讓老師們按部就班上手。

「不是食農教育都要種菜,但我真的覺得種菜帶來的附加價值非常高,是一個很好的工具,只是學校老師要懂得怎麼用。」光是剩食這件事,有種過菜的小朋友挑食習慣就會改善很多。但若是環境不允許種菜,其實超市也是很好的食農教育場所。

校園食與農專案負責人陳議憲也發現在學校做食農教育的瓶頸,「大部分的學校都是希望找一個外部資源來幫忙做,卻沒有設想結束以後,學校本身可以再做什麼事情。」裡山塾一年合作的學校頂多只有四、五所,如果合作過後學校沒有持續下去,成效十分有限。

本文由「上下游News&Market(新聞市集)」授權刊出,原文請見

地球永續從減碳開始

文/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董事長 簡又新

地球永續發展的關鍵,人類將扮演關鍵角色。以英國的「罪惡稅」為例,2008年開始課徵塑膠袋使每人每年使用的140個塑膠袋降為25個。2018年開始課徵糖份,規範飲品不得超過每100毫升5公克的糖。同時也開始課徵柴油車,彷彿預告終結柴油車時代的來臨。

美國新創公司Hampton Creek Foods以綠豆為基底研發「人造雞蛋」,其口感與真雞蛋相差無幾。這項植物性新產品不僅滿足人類所需營養,也少了「真雞蛋」生產過程中人力、飼料、運送所產生的碳排放。

過去數十年「快時尚」蔚為風潮,但2013年孟加拉製衣大樓倒塌事件後,人們開始省思「快時尚」在環保、市場需求、市場競爭力以及道德面的諸多問題,「時尚革命日」於焉誕生。以上這些例子都可以看出人們如何透過自身乃至公權力來改變自身的生活型態。

本文由「財團法人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台灣英文新聞(Taiwan News)」授權刊出。如欲進一步了解全文內容,請至財團法人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 https://taise.org.tw/newsshow.php?id=5142 收聽廣播

守護水源‧在地行動─無磷環保清潔劑

文、圖/ 美濃農村田野學會

守護水源‧在地行動
為保護水資源,經濟部水利署依據自來水法規定於全國共劃設114處水質水量保護區,面積約佔國土的四分之一。從2011年開始,水利署與執行團隊社團法人高雄市美濃農村田野學會,選擇位於高雄美濃與屏東里港邊境的信國、精忠、定遠、成功四村,作為高屏溪水質水量保護區的第一個示範點。

該村位於荖濃溪畔,是民國五十年在聯合國的協助下,從泰、滇、緬邊區來台安置的異域孤軍。來台安置至今,曾因嚴重的砂石盜採問題,留下許多坑洞造成廢棄物偷倒的問題。因此,由社區發揮游擊隊的精神,自主成立「荖濃溪國雷巡守隊」,象徵地方與政府相互協力,透過走入社區、培力社區、居民參與,深化保育觀念,鼓勵友善環境農業、發展地方特色美食行銷等。並協助社區建立巡守制度,守護家鄉的環境和水資源,逐步打造人文與保育兼具的水源保育社區。

無磷社區─環保清潔劑推廣
社區建立水資源保育觀念的起步階段,強調與鄰近關注水資源議題的團體或學術團體等,建立對外學習網絡,積極參與各處經驗的相互學習。邀請高雄科技大學化材系仿生實驗室蔡平賜教授與其實驗室研究生輔導國雷巡守隊製作環保清潔劑,從外部的環境的巡守延伸到居家日常生活面,從團體到個人一起實踐水源保育的具體行動。藉由工作坊的課程說明清潔劑與水源保育的關係、重要性,以及市售常見的清潔劑成分與浮誇廣告的使用迷思。讓民眾了解,從自身行動的重要性。


高雄科技大學化材系仿生實驗室副教授蔡平賜老師說明環保清潔劑與水資源的關係

社區自己做環保清潔劑是可行的
隨著環保意識抬頭,網路上有許多琳瑯滿目的環保清潔劑DIY。但網路上的資訊是正確的嗎?藉由學校的學術專業與技術的指導,讓社區自己做的環保清潔劑更安全與實用。


高雄科技大學仿生實驗室博士候選人吳政毅同學指導巡守隊員示範製作環保清潔劑

社區自製無磷環保清潔劑 GO!


信國一村張奶奶自備容器與新購入巡守隊製作的無磷環保清潔劑,在地民眾支持社區巡守隊持續推動水源守護的在地行動。

本文由「社團法人高雄市美濃農村田野學會」授權刊出,原文請見 https://meinungfield.wordpress.com/2018/07/19/%E5%AE%88%E8%AD%B7%E6%B0%B4%E6%BA%90%E2%80%A7%E5%9C%A8%E5%9C%B0%E8%A1%8C%E5%8B%95-%E7%84%A1%E7%A3%B7%E7%92%B0%E4%BF%9D%E6%B8%85%E6%BD%94%E5%8A%91/ 社團法人高雄市美濃農村田野學會

新農業,從復原大自然循環開始

「水、空氣、土壤和生態」的復育是保障農民生計、活絡農村和打造永續農業不可缺的核心價值, 是政府推動「新農業」和「循環經濟」的關鍵策略。「一個國家摧毀它的土壤時,也將摧毀它自己。」美國前總統羅斯福

長久以來,台灣社會面對水和空氣被汙染缺乏危機感,但殊不知更嚴重的,是土壤被侵蝕、鹽漬化、酸化和汙染。幸好近十幾年來,面對「生存環境」所遭受的破壞,台灣社會已經有較深刻的反省。

英國《衛報》最近有篇令人眼睛一亮的報導「英國農夫首次被賦予保護土壤健康的責任目標」,指出面對土壤貧瘠、土地肥力和地力持續銳減,英國將制定「健康土壤」政策,企圖在2030年前恢復全英國土壤的健康。聯合國數據也指出,全球已有三分之一的土壤退化,估計只剩下六十個收穫期,之後土壤會退化到不夠養活地球上的動植物。

台灣該如何推動呢?第一要務就是建立全國性的水、空氣、土壤和生態的監測資訊網,然後訂定預計達成的目標。只有量化的政策指標,才有落實的可能。接下來,我們需要根本地檢視許多「慣行農法」的迷思與缺失,像是大量種植單一作物才有經濟效益、使用化肥與農藥才能提高產值等等的慣性思惟。我們需要重新設計一套兼顧我們的「生存環境」和「農業產能」的循環型農耕模式:

一、採天然的方法,有效管理蟲害和肥分,避免農藥及化肥破壞土壤與其中的微生物群。

二、避免過度翻土和土壤壓實,免得加速有機物的分解和流失、破壞有益土壤微生物的棲息地。

三、定期添加天然有機質來改善土壤結構,增強保水、保持養分支持微生物群的能力。

四、採作物輪作與種植多樣化的農法:每種作物都有獨特的根結構和土壤殘留物,多樣化的農法和土壤微生物可幫助控制害蟲數量、減少雜草和疾病的壓力。

五、裸土容易受風和水侵蝕。地面覆蓋植物可以保護土壤、提供生物棲息地,並提高水的利用率,也可創造有機質餵養土壤微生物。

水、空氣、土壤和生態惡化的危機已經全球化,台灣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我們需要循序漸進、按部就班地復育我們的生存環境。我相信「一個國家重建它的土壤的同時,也是重建它自己的過程!」

本文由「財團法人資源循環台灣基金會及今週刊」授權刊出,原文請見https://www.circular-taiwan.org/single-post/2018/05/29/%E6%96%B0%E8%BE%B2%E6%A5%AD%EF%BC%8C%E5%BE%9E%E5%BE%A9%E5%8E%9F%E5%A4%A7%E8%87%AA%E7%84%B6%E5%BE%AA%E7%92%B0%E9%96%8B%E5%A7%8B%EF%BC%81 財團法人資源循環台灣基金會

綠色革命排擠非洲小農,飢餓問題無解

文/上下游駐義大利特約記者 鄭傑憶

強調高產量的農業「綠色革命」(Green Revolution)打著解救飢餓的旗幟來到非洲,但沒帶來盎然生機,這片古老的大陸依舊黑暗,南撒哈拉仍有超過二億人營養不良。
來自衣索比亞,在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擔任研究員的「非洲糧食主權聯盟」(AFSA)創辦人畢雷(Million Belay)表示,問題出在與綠色革命攸關的測量指標「糧食安全」(Food Security)「著重產量,不在乎如何生產、是誰生產。」 解飢的方法漠視小型生產者處境,像是只在有路燈照明的地方摸索,不往暗處摸去,永遠無法找到丟失的鑰匙。
在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羅馬總部舉辦的第二屆「生態農業」(Agroecology)研討會期間,畢雷接受《上下游》記者專訪時表示,糧食安全雖然也涵蓋儲存、運送與流通等次指標,但還是沒有切中要害。必須以「糧食主權」(Food Sovereignty)的概念替代,「納入環境、文化與人權面向,推動生態農業,才可能解決非洲的飢餓問題。」


非洲糧食主權聯盟(AFSA)創辦人畢雷(Million Belay)攝影/鄭傑憶

加入「現代化行列」的非洲小農,飢餓問題無解
在新自由主義的推波助瀾下,農業全球化的風潮在1980、1990年代吹到非洲,「非洲綠色革命聯盟」(AGRA)與「非洲肥料農企夥伴」(AFAP)接續成立。在農化巨頭孟山都、先正達(Syngenta)與挪威化肥大廠亞拉(Yara)的遊說下,非洲多國政府順應大企業邏輯推動種子與肥料的管理政策,輔以貸款,鼓勵農民邁向「現代化」。
跟隨世界貿易組織(WTO)的規範,非洲國家也相繼取消保護措施和農業補貼。現代科技加上自由貿易農業如虎添翼,但許多非洲農民沒有嘗到豐碩的果實,反而不敵低廉的進口農產品競爭,貧困的小農被擠出市場外。
加入「現代化」行列的農人越來越仰賴外部提供的化肥、農藥與種子,難以獨立自主,畢雷指出:「就像是被鎖進(lock-in)一套制度中,即使想逃,農民也難以脫身。」

加入綠色革命的農民,受制於大廠的肥料、農藥與種子
國民黨政府在接收台灣後,以物物交換的方式推動「肥料換穀」,透過農業生產仰賴的商品來換取農民的稻穀,統制了糧食也掌控了零細的農民。非洲國家不採物物交換,也不是政府專賣制度,畢雷指出:「但跨國大企業的遊說力量非常強大,政策受到想要賣農藥、賣肥料與大數據的農化大廠控制。」這些大廠透過金錢攻勢,影響了政府的決策。
根據「非洲糧食主權聯盟」2017年報告,在許多非洲土地上,肥料用越多,土地卻越貧瘠。世界銀行(World Bank)的研究也指出,約28%的非洲農地肥沃度逐漸衰退中。外國的雄厚資本讓綠色革命在非洲以大農的樣態出現,也引發農地掠奪的爭論。
1970到1990年代,日本在巴西的密林州(Mato Grosso)投資大片土地種植大豆,以滿足日本需求。近年來,日本與巴西合資在東非莫三比克租用約1400萬公頃土地,希望複製巴西大量穀物出口的模式。儘管是「農地農用」,但莫三比克在地小農抗議,如果計畫成真,他們可能失去賴以維生的農地,農產增加也只是「虛胖」,食物送不到當地挨餓的人嘴裡。
贊比亞是非洲農業發展困境的縮影,雨量豐沛,但長久以來農業產出低落,政府冀望藉著綠色革命拉高產量。可是著重提振玉米生產的補助政策排擠了其他資源,農民棄守當地原有的蔬菜、豆類、根莖類農產,失去多樣的營養來源。在政策的誘因下,農夫也習慣大量施用化肥,平均每公頃施用30公斤,遠超過非洲的11公斤平均值,結果是贊比亞的地力下滑。

非洲糧食主權聯盟跨國串連,打造一致的聲音,農民講話更大聲
「我們不要盲目的發展,」畢雷表示。面對強大的外來勢力,以及容易貪腐、被收買的政府,非洲公民團體跨國串連在2009年成立了「非洲糧食主權聯盟」,把農夫、牧人和漁夫等小生產者團結在一起,「發出一致的聲音、拉高分貝,推動以生產者為中心的生態農業。」
「生態農業」以農人為中心,運用生態科學來研究、設計和管理永續農業與食物體系。這套由下而上的草根運動受到聯合國糧農組織(FAO)和多國政府重視,但畢雷也指出,「在非洲推動需要打造出民主的空間,」農民的聲音才可能被聽見,發動改革。


圖片來源:AFSA

以「糧食主權」代替「糧食安全」
糧食安全指標設立的目標之一就是解決全球的飢餓問題,尤其是貧窮的非洲。可是畢雷認為,這個指標已經偏離初衷,必須強調各國的「糧食主權」才能從當前問題叢生的食農體系脫身。
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的定義,「糧食安全」是指每個人無時無刻都要有實體、經濟與社會的管道取得足夠、安全且營養的糧食,迎合其飲食習慣及糧食偏好以維持有活力的健康生活。
「簡單來說,『糧食安全』指的是一種狀態,對權力的不對稱、食物如何生產、由誰生產的關注不足,也無法完全反映國際貿易的問題。」畢雷接著解釋,「相較之下,『糧食主權』是個權利的概念。」談及農業時,必須顧及健康、環保、文化與人權四大面向。
與綠色革命相互交織的美式速食文化讓一些非洲國家「未富先胖」,肥胖症成了新的流行疾病。畢雷說:「這暴露了糧食安全的缺陷,在評估當前的食農體系時,忽略了對環境、健康的衝擊。」
非洲糧食主權聯盟以健康、環保、文化與人權四大標準,分析各地的農業情況,目前已經累積了五十多個案例,挑出優良模


圖片來源:AFSA

不在乎糧食主權,自由貿易受制於人
日新月異的科技與新自由主義打造的國際貿易架構,農產品跨越國界貨暢其流。依照各地稟賦與各國比較利益推動農產品貿易,更符合經濟學主張的效益,強調在地生產的糧食自給率豈不過時?
畢雷首先釐清,「糧食安全雖納入糧食自給率,但侷限在國界之內。相較之下,糧食主權是更寬廣的概念。而且糧食自給率並不觸及農產品的品質和權利議題。」
儘管以糧食安全的觀念分析,過度倚賴進口、壓低糧食自給率也是充滿風險。「糧食安全的定義中提到了『無時無刻』,亦即不只是承平時期。」畢雷反問:「一旦有任何危機,原有的出口國拒絕供貨或是不再生產,仰賴進口的國家要怎麼辦?」主要糧食出口國通常也掌握了訂價的權力,足以影響經濟走勢,「換句話說,進口國是把糧食主權放在別人手中了。」
即使是同樣的農產品,在國外生產也更難掌控品質、生產過程,監控的成本拉高。
還有文化的代價,「仰賴農產品進口的國家,經常也就失去了食農文化。許多現代小孩以為牛奶就是來自超市,無法想像是產自乳牛。」畢雷認為,在這心態下,不只毀了文化,也更容易去破壞自然。在他的分析中,糧食主權並非閉關自守的保護主義,而是要挑明在目前的自由貿易結構下,弱勢一方經常沒有自由可言,落得任人宰割。
俗語說:「要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套用在全球的食農體系中,「抓住一個國家的胃,就抓住了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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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勵化學品用「租賃」的

文/循環台灣基金會董事長 黃育徵

我們看到一個「以使用取代購買」的趨勢。不賣燈泡,而提供照明服務;不賣飛機引擎,而以飛行時數計價;化學品的使用也可以用「租賃」的!

我們生活中大多數的產品在生產過程中,都會使用到各式各樣的化學品,像催化劑、溶劑、研磨液、清潔劑等,都是製程中所不可或缺的。這些化學品被使用後,絕大多數的業者都會花錢請具有專業知識的回收業者妥善加以處理,但有些業者為了省成本或貪一時之便,會隨地傾倒,嚴重破壞了環境和生態。

從永續的角度來看,廢棄化學品帶來的污染是應該,也可以被避免的!使用後的化學品經過良好處理,不但能再次成為高值的化學品,業者還能從「廢棄」的化學品中萃取貴重元素。以晶圓生產過程為例,將使用後的廢硫酸純化,取出裡面的銅,變成硫酸液和可作為靶材的純銅來循環使用,大大地提升了資源使用效率。

以循環經濟的精神來看,化學品「使用者」其實並不需要以「買斷」的模式來擁有這些化學品,因為業者只需要「使用」化學品所提供的功能,使用業者可以改採用「化學品租賃(chemical leasing)」的服務模式。

化學品從「賣斷」變成「服務租賃」的商業模式,對供應商而言會是一大挑戰,但也是一個轉型的契機。傳統賣越多賺越多「以量計價」的模式,變成以提供「服務功能」來計價後,供應商可以用更少劑量來提供同等功能,減少原物料需求。租賃服務模式,有益供應商建立高技術成分、高附加價值的核心能力,墊高競爭業者的進入門檻。

國際上已有許多廠商採化學品租賃的先例,以 SAFECHEM 汽車金屬製品的洗劑為例,傳統的販售模式每年消耗30噸溶劑,產生25噸有害廢棄物。改用化學品租賃模式後,租借整套清洗機台與洗劑給使用者,讓洗劑可以被循環使用,結果溶劑消耗減少80%、有害廢棄物降低95%,每年可以省下10萬歐元的成本。

「化學品租賃」是業者之間共創雙贏的合作機制。短期內,有助降低原物料的成本與減少環境污染。長久而言,跨企業、產業的合作是推動轉型、創新和提升競爭力的關鍵策略!

本文由「財團法人資源循環台灣基金會及今週刊」授權刊出,原文請見 https://www.circular-taiwan.org/single-post/2018/05/29/%E9%BC%93%E5%8B%B5%E5%8C%96%E5%AD%B8%E5%93%81%E7%94%A8%E3%80%8C%E7%A7%9F%E8%B3%83%E3%80%8D%E7%9A%84 財團法人資源循環台灣基金會

北極與全球暖化、氣候變遷之關聯

文/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董事長 簡又新

若氣溫升幅凸破2℃,北極各地融冰完全融化的景像,將提早到2040年。冰封已久的範圍不僅帶來水災、海平面上升,也同時改變世界各國原本航行的航道習慣與能源需求等,但對於商業的影響將遠遠超過航道的所有權改變,還包括金融資產的配置,例如「氣候撤資」。

所謂的氣候撤資就是讓金融界能直接提供資金參與氣候環境產業的保護,銀行有效發揮金融業對企業社會責任的影響力,從各項環境議題如環境生態、節能減碳與社會資源等,儘到低碳經濟等企業責任。如今不僅是銀行展開低碳經濟的推廣,連投資在化學燃料的基金也展開「撤資」,改變原有的商業運作模式,朝向綠經濟發展。

企業界各大龍頭亦紛紛響應,可口可樂即於2018年1年19日宣布,在2030年或之前100%回收旗下產品的鋁罐或塑膠瓶和循環再利用。法國礦泉水品牌Evian亦宣布,2025年要使用100%再生瓶子來做他的瓶罐。希望透過改變消費者使用習慣的方式引領全球公民一同投入環保的行列。

本文由「財團法人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台灣英文新聞(Taiwan News)」授權刊出。如欲進一步了解全文內容,請至財團法人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https://taise.org.tw/newsshow.php?id=4801 收聽廣播

鹽沼公園兼顧生態保育和佩脫拉古法製鹽的作法

文、圖/高雄市旗美社區大學校長 張正揚

關於鹽,我們現在掛心的是會不會食用過量?或者是到底要選擇吃哪一種鹽?我們生存於食鹽不虞匱乏的現代,大概很難想像,鹽在世界歷史上,曾經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推動歷史進程的重要角色
鹽不僅做為調味與養分而存在,也是冰箱發明以前,延長食物保存期限最重要的材料。對個體生命而言,鹽是重要的生存物資;對國家而言,是重大的戰略物資。因此在世界歷史的發展進程中,鹽具有不可忽視的分量,圍繞著鹽而展開的眾多人類作為,是推進歷史的重大力量。在中國漢朝時代,經營鹽業所帶來的龐大利潤,使漢朝政府即使放棄鐵的專賣,也堅持鹽業仍必須由政府專賣;唐朝末年,出身於山東鹽商家族的黃巢,以巨大的經濟力量作為後盾,掀起全國動亂,最終導致改朝換代。

在古羅馬時代,政府給予士兵的薪餉包括一把鹽, 後來改以鹽票兌換,於是拉丁文的鹽“salārium”成了英文「薪資」(salary)的字源。一九三○年,英國殖民政府制定《食鹽專營法》,意在提高食鹽價格與稅收,引起殖民地印度社會的不滿,聖雄甘地隨後發起「食鹽進軍」,號召印度人民自己製鹽、拒買英鹽,迫使英國殖民政府放棄《食鹽專營法》。有了前述諸多關於鹽的歷史圖像,當我們把目光朝向塞切烏列鹽沼自然公園(Sečovlje Salina Nature Park,以下簡稱鹽沼公園)生產食鹽這件事,就顯得意義非凡了。

鹽沼公園昔與今
鹽沼公園位於伊斯特拉(Istra)半島西北隅,半島大部分隸屬克羅埃西亞,只有西北方一小部分屬於斯洛維尼亞,公園正好位於兩國接壤之處,隸屬於斯洛維尼亞,北面隔海和義大利的第里雅斯特相望,西面越過亞德里亞海最北端則是威尼斯。在威尼斯共和國縱橫地中海的年代,這裡隸屬於威尼斯長達五百年,直到一八一四年為奧匈帝國吞併。

鹽沼公園所在地即過去的皮朗鹽田(Piran Salt-pans),鹽業的興盛使鄰近原來只是小港口的皮朗(Piran)發展起來,成為充滿威尼斯風情的小鎮,當地有句諺語,“Piran xe fato de sal !”意即皮朗全靠鹽業發跡,生動說明其發展過程。現在皮朗郡 能夠找到最早的鹽田紀錄為西元八○四年。一三五八年,皮朗引入克羅埃西亞著名的產鹽地區帕格島(Pag)的傳統製鹽方式──佩脫拉(Petola),使得這裡的鹽業生產開始具有經濟規模,為威尼斯共和國帶來重大收益,是貨真價實的「白色黃金」。


鹽沼公園內的推車與軌道

「佩脫拉」是一種由海藻、石膏、碳酸鹽等礦物質調配出來的秘方,不僅能夠分開淤泥和海鹽,還能讓產出的食鹽外觀純淨潔白,並且富含各種微量元素。這種生產方式必須以人工進行,使得皮朗鹽田能夠生產出不同於工業模式的高品質食鹽。然而,在工業化製鹽興起之後,皮朗鹽業隨之沒落,一九六○年代的一場風災,將生產環境與設備破壞殆盡,終於使皮朗鹽業停產。

兼容保育與生產的製鹽方式
鹽沼公園是斯洛維尼亞境內最大的沼澤濕地,斯洛維尼亞政府於一九九二年加入國際拉姆薩(Rammsa)濕地公約,並於隔年將此鹽沼濕地劃定為自然公園,之後受到歐盟Natura 2000認可其生態價值以及保育作為,成為網絡中的一員。自二○○○年起,鹽沼公園由斯洛維尼亞的食鹽生產有限公司(SOLINE Pridelavasoli d. o. o.)負責營運,在Natura2000的同意並支持下,鹽沼公園恢復了局部的鹽業生產。鹽沼公園面積總共六百五十公頃,位於喬爾內加水道(KanalSv. Jerneja) 和卓拉貢加河(Dragonja River)之間。園區內除鹽田外,還有鹽業博物館、鹽工工寮和鹽車軌道等各種建物與設施散落其中,其中五百五十二公頃是水域,九十八公頃是陸域,中間由德爾尼卡水道(DrnicaChannel)分隔成南北兩區:北側的萊拉(Lera)以及南側的芳唐尼格(Fontanigge)。芳唐尼格區是主要的保育區,鹽業博物館即位於此區,由鹽工宿舍改建而成。此區不能新增任何建物與設施,也不能使用任何車輛與船艇,更不能從事任何運動類的遊憩活動,除了博物館的參訪之外,嚴禁各類經濟開發活動,以期待能為水鳥等野生動物創造良好的棲地環境。食鹽的生產則於萊拉區進行,園區的行政管理以及遊客中心都位於此區,完全人工的生產方式,以及低度的生產規模,使得生產過程對水鳥棲息的干擾降到最低。


製鹽工人工作時的大木鞋以及鹽耙子

鹽沼公園的鹽產以皮朗克海鹽(Piranske Soline)之名在市場銷售。二○○五年,鹽產獲得斯洛維尼亞國家品管認證,其中的鹽之花(fleur de sel),只能在每年的六到九月,於日照強烈和無風無雨的天候下,採集漂浮於鹽水表面的結晶顆粒製成,每五十平方公尺產量不到五○○公克,是鹽中極品。


鹽沼公園內水鳥從容不迫地覓食

我在非產鹽季節造訪,園區正在進行生產環境的維護,遊客稀落無幾,氣氛寧靜荒渺,幾隻水鳥從容地在鹽池停下覓食,公園內共有三百種以上的鳥類在此棲息。在自然公園內恢復海鹽的生產,不僅兼容並蓄了保育和生產事業,目前鹽沼公園是世界上,唯一仍然以佩脫拉傳統方式生產食鹽的地方,佩脫拉人工製鹽方式的復產,是一種生態、文化與產業的美好交融。 (本文感謝台籍義大利品油師陳詩潔協助校正。)

本文由「有限責任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授權刊出,原文請見http://www.hucc-coop.tw/33896《綠主張》月刊,2017年11月,169期。

以都市農業安置難民?(下)

文/上下游特約作者 邁子

全美各地以農業活動用於安置難民的計畫持續增加中,這類難民農場多由難民安置機構、教會、社區或企業等組成團隊來管理,也有的農場是由難民、移民赤手空拳開始建立的。

Plant It Forward,讓休士頓成為食物綠洲
以航太、能源著稱的科技大城休士頓,難以想像,整個大休士頓區630萬人口的食物幾乎依賴國外或從其他州輸入,從當地農場新鮮直送的蔬果微乎其微。根據休斯頓食物銀行的資料,有18%家庭、25%兒童幾乎無法獲得新鮮和營養豐富的食物來源。在休斯頓西南部的一個郊外社區,居民是依賴在加油站購買日常食物。

休士頓也是美國種族最多樣化的城市,比其他任何美國城市安置更多的難民,2013年出生人口統計中,有20%來自移民家庭。儘管休士頓氣候乾燥、煉油廠林立、地廣而通勤時間長,但土地成本相對較低,住房與物價平民化,自然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也因此,休士頓比其他城市更關注難民、移民的問題。 2010年當地一家軟體業者希望找到回饋社區的方式,與天主教會、社區組織一起發想出Plant It Forward Farm (PIFF)的構想,雖然休士頓是食物沙漠,卻又有很多空間可以做為都市耕地,都市農業因而被認為是可以解決難民生活的機會。於是先由教會出面承租3英畝土地,招收具有農業背景的難民,進行為期一年農業技術及銷售訓練課程,以都市農業幫助難民銜接新生活,找到有意義的工作,實踐經濟獨立。


圖片來源:Eric Kayne

以食物為焦點,連結文化交流
瀕臨墨西哥灣的休士頓,全年皆可種植,有利於PIFF發展社區型經濟。PIFF以社區支持型農業(CSA)為經營模式,在訓練農場基地提供難民合理薪資的全職工作,以渡過困難的適應期;PIFF以消費者是社會企業的支持者,是PIFF的受益者,也是PIFF的夥伴。在社區方面,則以食物為社區、農場的交流焦點,讓都市民眾知道食物來自何方,鼓勵每月以320美元認購蔬菜箱,目前累積約40個社區支持該計畫。

PIFF重視食物、農場與友誼,目標在連結難民與居民、消費者與農民、社區與社會之間的緊密關係。定期舉辦農業市集,向社區募款,安排捐款民眾赴農場參觀,讓居民、難民和組織有更進一步認識的機會。這樣的交流機會,對社區居民而言,不僅能夠享用新鮮健康的在地食物,又可以協助難民生活重建,幫助自己所居住城市的成長,自身亦也得到社會服務的成就感。

目前訓練農場基地每週的銷售額是每英畝約1000美元。有意思的是,美食也帶來文化雙向融合的機會,少見的非洲蔬菜在市集裡特別受歡迎,社區居民透過食物打開認識不同文化的管道,而難民農民也透過食物交流,熟悉了美國民眾喜歡的食材。

PIFF朝向供應新鮮直送在地食物的理想而努力,教導難民成為關心土地的農夫,也要成為重視食材的商人。對難民新農而言,他們也體認到自己正在養活著這諾大的城市人口,替社區輸送健康飲食文化與習慣的管道。去年8月份的哈維颶風重創休士頓,PIFF損失六成農作物,PIFF難民農夫感同身受,與當地非營利組織聯手建立臨時食物救援站,捐出約46公斤的秋葵,回饋百位受害民眾。


圖片來源:Jake Rutherford

一鄰里一農場,建置社區糧食安全網
都市農耕最大的成本還是在土地,PIFF希望更多土地擁有者能以捐贈或低價租用,開放閒置空地設置農場,當地的聖湯瑪士大學(University of St. Thomas)即以象徵性的一美元租金,開放校舍預定地的半英畝空地作為訓練農場,足以幫助兩個難民家庭站穩腳跟。PIFF夢想是要在每一個社區建置一座都市農場,幫助難民實踐夢想,至2017年止,已有七位難民成功以農創業,推出自有品牌。

PIFF認為難民不是社會問題,難民可以成為具有積極貢獻的公民,以都市農業幫助一座重點城市發揮潛能,尤其在氣候變遷下的糧食安全問題正在浮現,PIFF重視氣候變遷韌性城市的防災概念,相信都市農耕可以減少天然災難帶來的損害,建構大大小小社區的糧食安全網。

而「一鄰里一農場」的理想能否實踐,關鍵在經驗可否複製。PIFF目標就在建立一個可執行的模型,傳承可以複製的成功經驗,以打造休士頓城為食物綠洲為例,讓全美數以百計的城市得以複製模仿,重拾城市居民享有健康飲食的福祉。


圖片來源:Jake Rutherford

以都市農業安置難民具有哪些作用?
2015年有學者針對猶他州鹽湖城的新根(New Roots)計畫進行學術研究,從自然環境與社會的角度來探討都市農業所展現的社會復原力,如何幫助難民打開新環境的連結關係,提供情感上的支持,進而同化到所移居的社區文化,尋找到穩定的工作機會?

鹽湖城的新根計畫是由鹽湖縣和國際救援委員會共同主持,規劃約1.5英畝土地,致力於為當地難民增加新鮮食物的營養,同時讓具有農業背景的難民可以有空間和物資去種植供個人使用和販售的食物。

該研究目的在了解30名難民在美國過渡階段的農業經驗,其中17名同意深入訪談。研究指出,這群難民農夫們雖然有當過農夫的經驗,抵達美國之後,需要了解各州各城的氣候和季節,適應新種植環境的生態系統,調整舊有的栽種經驗,學習當地的農耕技術,以及熟悉新社區所喜歡的市場作物,以及當地的法律限制和經濟現況。


圖片來源:Lillian Waddill

每位難民都是背負著自身的民族文化與生活歷史,被迫進入一個全新的地方,其心靈創傷也包括被迫與母地、自然進行無情分割;對難民來說,不單只有社會適應,還包括地理、氣候上的適應,以及既有信仰、價值觀、知識、技術等的挑戰,都會影響到生活層面。

而在遷徙過程中,難民如何保存其傳統文化、飲食特色,其重要性已被證實,那麼,都市農業是否也具有相同功能呢?答案是肯定的,保存難民自身文化的作物,象徵著多元文化的延續,都市農場正可以成為這樣的多元文化的農業生態空間,維持生物多樣性,將難民自身文化與新社區文化進行意義上的連結,保存傳統食物的知識,既是在保存文化,也是保存自然生態系統。

所以,以都市農業安置難民,提供了職業訓練或是短暫的工作機會,更是新生活的建構過程,是終身的進行式,重塑一個人、一個家庭的歷史和身分。

原文請見 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107590/上下游News&Market(新聞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