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前線 ── 生態保全型農產業的誕生:「阿里磅台北赤蛙紅茶」有搞頭嗎?

經過三個多月,原本定植後稀稀落落的菱角苗,葉片也變得密密匝匝,那我們關切的「台北赤蛙」呢?

七月份的一個夜晚,照例的夜間調查中,山谷間只有貢德氏赤蛙唱著獨腳戲,依以往可有「小型管樂團合奏」的經驗來看,今晚不算是個熱鬧的夜晚~確如預期,這晚蛙況不佳。我蹲坐在田邊,半似發呆消磨時間的拿著手電筒掃射著菱角田,田中央菱角葉上一小個亮綠色凸起反光射入眼簾,原本倦怠的精神瞬間抖擻,『應該是隻青蛙!』,但這迷你的個頭,不像是大型的貢德氏赤蛙,用相機拍攝後放大檢視……是台北赤蛙!


▲菱角田中的一抹反光燃起了希望

這真是令人振奮的消息啊!
如同戀愛養成遊戲終於初步吸引到攻略對象的注意般,在進行台北赤蛙的保育工作中,能自然擴散的第一道關卡––『它願意從原本的棲息地中移動到另一個營造棲地』成就達成!但後續當然還有一連串提升好感度的任務,譬如『在繁殖棲地中,新的濕地環境還會有其他個體進駐嗎?』、『營造的繁殖棲所能順利找到伴侶繁育嗎?』,以及更重要的部分,鮮少被關注的台北赤蛙度冬棲地––『過了這個夏天,台北赤蛙會去哪裡呢?』,這些都需要逐一攻破!這個過程就像是好不容易才讓攻略對象答應了第一次約會,其他角色都還沒認識完全,官方又更新了限定活動,叫人情何以堪!無怪人人抵擋不住成為課金戰士!

▲【系統顯示】菱角田發現台北赤蛙!

怎麼開始的:轉過頭讓我們回顧往日發展的時刻
順著公路駛往阿里磅,道路兩旁映入眼簾的多是次生林,或隱約看得出梯田階段,但已被芒草叢淹沒的農地,數十年前這片土地除了滿山的水梯田外,還生產製作出品質優良,可進貢給日本天皇的「貢茶」茶葉,而如今若沒人提起,「農業」似乎已從這山頭上淡出,像是被抹去的記憶般,僅有少數民家周邊,栽種幾畦自家食用的葉菜,流露點端倪。無力管理農地但不甘被土地公收回造林的居民,除草劑成了結凍自然演替的利器,也型塑出「枯黃、冶綠」交替景象,這也是在這山頭上營造台北赤蛙度冬棲地最大的困難。

三年前開始,以「定存大自然」為理念的阿里磅生態農場開始跨出農場,除了在農場內台北赤蛙棲地的保全外,也在彼鄰的私有土地上籌資僱工無償協助地主刈草,期望減少地主用除草劑來管理農地雜草的問題,讓台北赤蛙可以有機會往農場外擴散;2018年開始,羅東林區管理處認為維護生物多樣性不該只是一個民間單位的責任,而著手研擬適宜台北赤蛙度冬棲地的維護管理的生態系服務給付(Payment for ecosystem service ,PES),拉更多的土地管理者一起加入台北赤蛙的棲地管理工作。

但經過一年的給付合作操作,發現若土地管理者僅倚靠生態系服務給付支持收益,未有其他誘因,對於尚有耕作的農民,還可以因為農作行為與PES管理規範加成、轉變不大而維持合作意願;但對於未有農作支持,甚至未固定居住山上的居民而言,誘因實在低落,更甚有想終止生態系服務給付合作,僅願領取金額較低的休耕補貼,只因耕作期要噴除草劑殺草。

赤蛙尬紅茶,蹦出新滋味?!
能否有其他的誘因加入,扭轉土地管理者的合作意願以協助保育工作?「經濟支持」、「文化傳承」、「社會氛圍」乃至於「自我價值的實現」都是需要考慮的,找出一個方式是可兼容「保育」。阿里磅生態農場的王德昌場長梳理阿里磅地區的文史,曾提及日治時期阿里磅曾是台灣重要茶產區,生產的「阿里磅紅茶」,品質優良,更是進貢日本天皇的「貢茶」,當時使用的茶樹品系「硬枝紅心」更是台灣四大老茶種之一,現在常聽到的金萱、翠玉茶種,都是系出此門。


▲硬枝紅心茶樹

若是把「阿里磅紅茶」與「台北赤蛙」結合在一起,能否創造一個雙贏的局面呢?一個在地歷史中出現過的傳統產業,有著有別於市場上常見的茶種老品系,且茶葉是相對產值單價較高的經濟作物,以經濟模式扭轉策略排擠現象,也藉由產業的活動穩定在地社經結構,更重要的是,在台灣茶園草生栽培的農法已發展許久,技術不是問題,而草生栽培環境的茶園,微棲地樣態可能是台北赤蛙度冬棲地的適宜環境,「阿里磅台北赤蛙紅茶」保育兼容型農產業的想法孕育而生。

但願景總是美好,這一切是百廢待舉。茶產業在阿里磅這山頭中斷許久,製茶技術斷層、在地勞動人力不足,也長期缺乏繞動力量;老品系茶種復育的來源與技術、更別說茶葉生產非一朝一夕,從茶苗種植到商業量產,需要三到四年的時間,故事的行銷與保育論述的連結與驗證都需要時間,而在未有保育成效與先驅者成功前,後繼與追隨者多是觀望難投入,畢竟茶樹一種、人要回鄉,這是改變半輩子的事,都需要好好評估。


▲年度成果分享是凝聚彼此的重要方式,選在土地公廟是在神明前不可以說謊

凡事起頭難,『真心想做好一件事,全世界都會幫你!』。林務局羅東林區管理處長期在政策的支持、阿里磅生態農場王德昌場長在在地關係的牽成、茶葉改良場文山分場對於茶葉栽植技術的不吝協助,我們一起在兩座山外的草里茶場,找到了硬枝紅心茶樹,更在茶園主人謝宜良支持下,停收一季讓我們剪枝育苗、在地農民提供土地讓我們測試適宜的資材與耕作、管理模式。今年底第一批硬枝紅心的茶苗將回歸阿里磅尖鹿,帶回的不只是苗栽,還是一種可能,保育與產業結合的可能。

「阿里磅台北赤蛙紅茶」揭幕上台一鞠躬!

環保前線 ── 依時豐饒、土生土長的原生糯米

季節更迭,農人順應節氣的徵候,田地上的作物也隨之改頭換面,吳俊祐(以下稱吳大哥)以水旱輪作的方式維護地力,每天照料這片土壤裡的有機質與微生物。透過觀察泥地如何與季節、溫度調和,不斷訪視自然界的衰敗與豐饒,也培養出他豁達的人生觀,風災來了他不怕,反而說:「颱風能把害蟲順道捲走,將蟲害量壓低,田地就好像重新洗牌了一次。」


▲農友吳俊祐(右2)的家人寶貝與農機寶貝。

金寶螺換烏溜魚 有機水田生態循環
「豐耕有機農場」位於花蓮縣光復鄉大豐村,作物們喝的水,是流匯至花蓮溪的第一口清澈之源。農場經營者吳大哥家門前有海岸山脈橫跨眼底,背後則有中央山脈當靠山,山裡流下的泉水是最主要灌溉用水。這裡沒有工廠排放的廢氣廢水,擁抱乾淨水源、土壤的優質環境,吸引企業、花蓮在地合作社與年輕農民來此承租耕種,村子裡通過有機認證或步入有機轉型軌道的可耕作面積更達2/3,是發展有機村的潛力亮點。


▲吳大哥是機械玩家,更換農機配件也難不倒他。


▲拿金寶螺餵烏溜魚,是「以肉換肉」的生態循環。

吳大哥才剛收割完第1期作物,就開始忙著第2期水稻補秧、砍草、撿拾水田裡的金寶螺(福壽螺)。「你看,這排少一段的秧苗就是被金寶螺吃掉的。」秧苗缺損的情形,就像淡綠色紙被折起了一角。金寶螺最愛吃水稻幼苗,是稻作農友的頭號天敵。放暑假的孩子們與吳大嫂穿上及膝雨鞋,踏入泥濘水田,彎腰將金寶螺一個個撿進水桶。每日巡「螺」工作不能鬆懈,種下秧苗要等上至少15至20天,稻葉的纖維稍粗一點才能逃過螺的啃食。

若時間充裕,吳大哥會使用「米糠誘捕法」,他將米糠煸香,混著水捏成米糰放置在一張方形紗網上頭,接著鋪放於金寶螺容易窩聚的水田低窪處,待3、4個小時之後,受米糠香味吸引而聚集的金寶螺就能「一網打盡」。


▲金寶螺是稻作農友的頭號天敵,最愛啃食水稻幼苗。

那麼多的金寶螺怎麼處理?」
「餵後院的烏溜魚吃啊。」
從前的農戶會把螺殼壓碎餵食鴨子,吳大哥則用孩子從小戲水的泳池桶養殖烏溜魚,烏溜魚的牙齒有好幾排,能將螺殼咬碎吞下,連排泄物都帶些粉質,吳大哥稱這是「以肉換肉」的生態循環。

小地主大佃農 搶佔農業轉型先機
吳大哥從小就是機械玩家,抱持著對機件的無比熱情,兒時玩具車甚至腳踏車都能自行拆解後再完好重組。從農之前的工作,是在遊藝場負責機台組裝。剛退伍回光復老家時,正值推廣休耕補貼政策,多數年邁農民的田地面積小,會選擇將休耕農地委外做機械代工,因此初返家的他選擇由熟悉的機械著手嘗試。除了協助家中2甲地的農務,一週約有3、4天的時間,會操作大型農機協助整理鄰田農務,例如割稻、插秧、鬆土打田、灑綠肥以賺取日常生活開支。

直至2009年起政府實施「小地主大佃農」(大專業農), 推廣長期休耕農地承租給專業農民,吸引青農以活化農村人口,許多自家農地日漸釋出,外地來的人能承租較大面積耕地,並有屬於自己的農機,委託機械代工的數量慢慢縮減。吳大哥從農後協助代耕面積縮減、收入減少,有許多問題懸而未決,包括農用機具已購入且貸款尚未還清。他從未萌生出外工作的念頭,一心只想繼續懷抱對家鄉土地的情感,也認同友善環境的有機農業趨勢,認為此刻正是轉型的契機,倒不如早點投入搶得先機。


▲補秧是2期作主要的農務。

豆類與水稻輪作 一正一負的古老智慧
吳大哥決定由承租緊鄰自宅的田地開始,為了就近照料並免受鄰田慣行農法的汙染,目前有通過有機認證的農地已超過7甲,以豆類與水稻輪作的方式維護農地有機質。旱作的豆科植物能與根瘤菌共生,將空氣中的氮肥抓住埋進土壤,供給作物養分,收成後所留下的豆莢、豆莖、及土裡的根,則在打田同時混入土中成為下期水稻秧苗的綠肥,而水稻收割後的稻稈,同樣成為下期滋養豆類的營養來源。

吳大哥說,「一正一負」的水旱輪作哲學,是先人流傳下來的智慧,保護土壤讓地力不會一直損耗。稻收完種豆,水田變旱地,原本居生的水生植物就無法生長;豆收完種稻,旱地長出的草淹水之後也活不了。既省下外來的施肥,雜草也跟著減少,農事更加輕鬆。

原生種紅/黑糯米養育的甘苦滋味
群山環繞的光復地區,足足比鄰鎮玉里少了3040分鐘日照。環境多霧、濕氣高、通風性不夠、且溫差大,到早上9點後稻葉上的露珠才會散去,容易生稻熱病,若能種植最適合在地生長的原生品種,得病機率就能相對減少。因此光豐農會與豐耕有機農場契作紅糯米與黑糯米,期盼土生土長的特色農作,以有機耕作方式在原鄉生根。

「同樣是稻子,特性完全不一樣。」吳大哥說,黑糯米的入色與熟成時間較長,且出穗需要日照短的涼爽氣候,顏色才能黑得發亮,所以第2期作(秋冬)的黑糯米膚色,總會比1期作(春夏)的更加黝黑,花青素含量也更高;相反的,紅糯米屬於1期作,因為日照夠強烈,穀色才漂亮。


▲豐耕有機農場的作物在依山傍水的環境生長,獲得應有的生長週期。

紅糯米植株高,米粒帶著穎芒,用機械收割及乾燥作業都是耗時費力的大工程。「就像米長出了細細的尾巴。」乾燥機常會被這些像尾巴的細鬚卡住洞口,導致米粒掉不下來;紅糯米的稻柄又比一般水稻長,為配合高度必將割稻機特意抬高,否則採收時很難從土裡拔出來。在機械裡脫粒的紅糯米老是不肯乖乖地掉入收集桶,因為規格獨特,夾取進去的稻株總沒辦法放在剛好的位置。

吳大哥說,紅糯米收割與乾燥技術難度高,導致產量無法提升,收成時期的辛勞,只有親身體驗才能理解箇中滋味。「不只是起肖而已,鬧家庭革命啦,我老婆說要拿離婚證書簽名蓋章了。」

紅糯米的碾製又是另一門學問,光豐農會供銷部主任黃易鈞補充說,由於米粒形狀細長、質地脆,烘乾後直接壓碾容易斷裂,因此收割之後必須存放在農會穀倉3~4個月慢慢回潤,溫度維持在12℃保持乾燥以免質變,並在接獲訂單後才開始碾米。「合作社社員吃到的都是新鮮現輾的米喔!」黃主任說,當天接獲訂單無法立即出貨,因為先輾好再繼續冷藏保存,一定沒有現輾的好吃,存放的品質也有疑慮。

「豐耕有機農場」的稻米通過慈心認證,交由光豐農會碾製之際又多一層農藥篩檢手續,雙重認證的有機紅糯米與黑糯米,消費者吃了更加安心。


▲吳大哥與光豐農會相互支持,討論當期農作的疑難雜症。

家人寶貝與機械寶貝 攜手守護土壤
吳大哥每天清晨5點巡視田間水位,接著吃過早餐開始進行當期農務到10點,下午接續未完的工作直至黃昏。有時小兒子吵著傍晚去放沖天炮嚇唬鳥禽,因為水田可能會出現西伯利亞雁鴨的身影,牠們嬉戲或覓食水底微生物時,會將整塊秧苗拔起,有時也能看見嗜吃種子的紅冠水雞與白腹秧雞。回家路上,小兒子坐上農機副座,沒多久就在身旁睡著了。

植物的根埋進吳大哥的農田,全家人與農機夥伴一起守護根下的土壤,沒有外來的重肥重藥,作物們在此刻獲得應有的生長週期,一顆顆豆子與稻穀產生的香氣與熱能,吃下一口就能感受當下種植的季節,吳大哥和家人飽足之後,心也像作物的根一樣,安安穩穩。

農家這樣吃:多彩的糯米小食
紅/黑糯米的煮食與吃法繁多,如同光復鄉族群間建立了各式形色的融合關係;阿美族部落在祭儀時以紅糯米製成「杜侖Durun」,婆婆的紅糯甜米糕則在農產活動上成了招牌,隔壁的小吃店偶爾出現紅/黑糯米炒飯。
黑/紅糯米捏成飯糰,是家人農忙後的健康零嘴。吳大嫂將紅糯米、黑糯米、白米一同蒸煮後捏成飯糰,沾上婆婆特製、只取嫩葉炸至酥脆的香椿酥,或包入孩子最愛的香鬆與芝麻,成為全家人的午後零嘴,趕時間就隨手捏一球,嘗到單純米香與粒粒分明的口感。

;(文/梁皓怡 攝影/林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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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媲美日本十勝的本土「鮮」紅豆

雜糧作物種植期間怕水,尤其是紅豆,而屏東地區即使是寒流來襲也少有雨水,極適合生長。民國50年間,屏東縣開始種紅豆,萬丹鄉最先試種成功,因其產量高、產質優, 加上外銷市場開通;而後,種植紅豆蔚為風潮,成為屏東重要的鄉土產業,甚至擴及至高雄。

▲當年陳安茂(圖右)為了懷孕的妻子張賢鈞(圖左)努力種出給家人安心吃的紅豆,如今孩子都健康長大。

68年次的陳安茂是道地屏東人,父母以養蜂為業,然因養蜂工作無法隨時照顧孩子,父親毅然決定賣蜂買田。從1.9公頃的農田開啟陳家務農之路。即便家裡從農,30歲以前,陳安茂做夢也不曾想過自己會走上農業這條路。民國98年,父親三度中風,身為長子的他,辭去工作了8年的汽車電子工程師職務,返鄉扛起照顧父母之責。那時,陳安茂不斷思索:有什麼樣的工作可以讓自己不離開家鄉,又有自由彈性的時間載送父親就醫?既然有自己的田,那就務農吧!於是,開始經營「久盛農場」,重拾家族舊業種紅豆。


▲每年6到9月期間為綠肥耕作期,陳安茂選擇種植豆科植物田菁,因其對雜草抑制效果大,具覆土保育作用,且固氮效率及有機質產量佳,提供作物健康栽培環境。

機械耕種,掌管12公頃紅豆田
一開始,施肥、噴藥、播種、翻耕等通通都靠人力,「一人農業真的好累!」陳安茂說。靠著自身電子工程的專業背景,加上愛玩改裝車,他將腦筋動到了農機具上。他發現,其實紅豆種植過程可以完全機械化生產,同時以機具提升作物品質。初期,陳安茂引進了自走式噴藥機,改變了用人力拉管到田裡噴灑農藥、肥料這種既傷身又費時的慣行耕種方法;再者,為符合農作需求,將噴藥機改裝成施肥、噴藥兩用機,只要輕鬆更換機具的桶子便能直接開到田裡施作,施肥效率更是人力的15倍以上。

對此,他並不滿足,2012年,陳安茂更採購了紅豆直播機。因無法符合實際需求,他主動提供農地,與農機公司一起研發、討論與實驗,花費近一年時間終於改造成功。直播機可於乾土環境播種,不僅可固定植株間距,精準將豆子埋入3至5公分深的土裡,有效發芽率更高達99%,也克服了長期以來,紅豆農隨意灑豆覆土,導致發芽率不齊、招來鳥類啄食等問題。陳安茂的每一個投資與成本都是經過精打細算,通常一般農家以人力翻耕約僅能1至2次,他則堅持使用曳引機,機械化的優勢可在紅豆播種前翻耕至少3到4次,深度也能調整控制。陳安茂驕傲地說道:「紅豆雜草特別多,別小看這小小的田間動作,翻耕次數及深度都能有效抑制雜草種子密度。」也正是如此,他才能毋須噴灑除草劑,保護生態環境。曾貸款上百萬的他,拜機械所賜,如今一人掌管著12公頃的紅豆田。「如果沒有機械化,我一定會做死!」


▲紅豆定植前1 個月,陳安茂會駕駛曳引機進行3次翻耕工作;定植時,則將直播機掛於曳引機上,再進行最後第4次翻耕及播種

休耕養土,一切都從家人出發
屏東地區幾乎以水稻、紅豆進行輪作,由於水稻收購價格向來比紅豆好,多數農家為求趕快收成進行插秧,通常在紅豆採收期噴灑落葉劑,使葉片凋零、豆莢快速乾燥,加快收成速度。陳安茂32歲那年,太太張賢鈞懷孕,夫妻倆開始重新思考人、食物、土地間的平衡。「我們的想法很單純,雖然沒錢,還是希望讓父母和孩子吃得更好。一切都是從家人出發。」於是,夫妻倆從家門口的兩分地開始改變;田間雜草以人力拔除取代除草劑,於採收前1.5個月至2個月即停止用藥,並堅持不噴灑落葉劑,讓豆莢以自然完熟方式乾燥採收。而這個小小善念早已擴大到久盛農場所有田區,陳安茂與張賢鈞工作時常帶著2個孩子往田裡跑,在農場裡打赤腳、玩泥巴、抓昆蟲,已是孩子們再熟悉不過的日常生活。

要想持續友善耕種,養土也是不可或缺的工作,土地健康了,病蟲害才會少。紅豆屬秋冬作物,一般9月底進行定植,直到2月初收成後,可接續種植1期與2期稻作,但陳安茂寧願捨棄2期稻的收成,種植綠肥作物田菁,休耕養地3個月之久。田菁的根系富含氮素,能增加土壤的氮肥與有機質,「你看,這土的顏色很美,一捏就可以結成團塊、又很好撥鬆,這我養了7、8年。」陳安茂隨意挖了農地裡的一團土,驕傲地介紹著。有如此用心的農人照顧著土地,也難怪種出來的紅豆取得了象徵優質農產品的產銷履歷認證。


▲出貨前,陳安茂正在細細挑選鏈捒著沒被機器篩選出的不良品,自我品管十分嚴格。

▲此為久盛鮮紅豆新包裝,共春、夏、秋、冬四款字樣造型,自9月起將陸續與大家見面囉!

顆顆精選 成就總統級的紅豆創意料理
陳安茂的自家紅豆有一個響亮名稱:久盛「鮮」紅豆,是少見的紅玉(高雄10號)品種,其豆子大、種皮薄、無豆澀味,最重要的是它活性高。相對地,煮熟速度快,且半年內豆子毋須泡水直接烹煮即可。張賢鈞說:「我們和一般的8號、9號紅豆不一樣,因為它是活的,所以很鮮,而且口感綿密,不輸日本的十勝。」可惜的是,紅玉葉大、花期不一致、產能較少,且植株有無限生長特性,這讓多數紅豆農不敢嘗試,故市面上極少見。所幸夫妻倆勇於挑戰,喜歡和別人走不一樣的路,「紅豆生產相較進口已是弱勢,所以我們的農業需要創造優勢,有亮點才有市場。」


▲採收期間陳安茂通常以採收機處理,然完熟期間,因不噴灑落葉劑,如日照不足或陰雨不斷,導致豆莢熟成狀況不一時,便僅能以人工方式採收,相對成本也高。(照片提供/陳安茂)

主婦聯盟合作社看見了他的堅持與良善,和陳安茂前後洽談近一年半的時間, 於2017年底正式合作。「我對合作都很謹慎,因為我也要對自己的品質有把握、貨源充足、設備齊全,才敢承諾消費者啊!」他認真地說著。這樣的承諾不僅體現在栽種過程,每一次採收到出貨更是嚴謹;紅豆採收後需經日光曝曬
3至5天(天候不佳時則以乾燥機處理),接著清除雜質與土塵,以色彩選別機過濾破損、色澤不均、蟲蛀等不良品後,將紅豆儲藏於8至12℃冷藏室;分裝小包裝前,再篩出豆徑8公釐以上、並以手工挑揀不良品,因此久盛鮮紅豆堪稱顆顆精選。


▲紅豆田:紅豆結莢至成熟期間,葉子會漸漸枯黃、自然凋落,整個生長期約需120 天,有時因氣候影響會造成其縮短或延長。(照片提供/陳安茂)

嘴裡嚼著張賢鈞蒸給我的相思粽,這是夫妻倆應總統府需求,和朋友一起研發了3個多月的紅豆創意料理,製作過程繁複,直到完成約需12小時。如同種植紅豆般,一切都得慢—慢—來。這交織汗水與淚水的甜鹹美味,也是陳安茂一家四口生活裡最美的況味!

農家這樣吃:紅豆相思粽
陳家的相思粽,紅豆粒粒完整,以紅豆、糯米、胚芽糙米包裹鹹香內餡;夏季主要以清爽的雪蓮子搭配肉條,冬季則有濃郁的栗子、香菇和花生等佐料,吃起來綿軟香甜,餘韻帶有一股淡淡豆香。

(文/李婉婷 攝影/劉沅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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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返鄉青農運用機械專長,為愛傳承永續淨土

台灣的每一塊土地、每一片田區,都是撐起很多生命的家。對鄭文苑而言,那更是祖父與父親付出一輩子心血養活鄭家三代的農園,深藏著家族的共同記憶。隨著時間累積,鄭家農園在他心裡已不只是一塊農田。


▲鄭文苑與母親張未(圖右),一個播種、施肥、整地,一個負責採收、剪枝,倆人在農園裡總是合作無間,默契十足。

愛,唯一的回家之路
跟許多農二代一樣,75年次的鄭文苑在求學期間並非以農為志。頂著機械系碩士頭銜畢業,27歲那年,卻因父親鄭源卿生了一場大病,打亂他所有計畫。為什麼選擇接手?「我知道他在這塊土地付出很多,我們用有機質肥料,然後適當施肥,也休耕輪作,永續發展不容易,放手了,他和我應該都會遺憾。」這個大男孩最難說出口,也讓他毅然返鄉的理由是「愛」。因為疼惜父親對土地的愛、對父親不捨的愛、還有對故鄉生活的愛,於是鄭文苑決定回家拿起鋤頭、當起青農,更背起一份卸不下的傳承責任。

「以前都是做便工課(Pi n-khangkhu&egrave;,意指簡單的工作), 像挑菜啊、包菜啊!半年內就要全部學會,因為我不像別人有很多時間可以跟著他慢慢學。」自從父親生病開始治療後,身體常感疲憊,傳授經驗常在與時間賽跑中度過。雖說鄭文苑在回家接手後的短短6個月全部學會,但學到的大多只是皮毛。植物、土壤、天氣太難捉摸,碰到困難或不懂就多問其他前輩,很多時候都只能自己硬著頭皮摸索。「能教的我都做了,不要奢望我還有什麼,能給你的有限,你要自己去累積經驗。」這是父親鄭源卿當時最常對他說的話。多年來,他才終於明白,因為經驗是學不來,唯有自己不斷嘗試,從中累積方能內化。


▲鄭文苑懂得利用菜種特性適地適種,如他發現空心菜的生長勢較強,即使夏季高溫、多雨,也能抑制雜草成長,不必擔心植株營養被分散。


▲鄭文苑母親張未(圖中)與其他女農工一早便在農園裡忙著採收空心菜。葉菜類採收通常都是白天,時間越早越好,一方面避免田間熱傷害葉菜,一方面也讓農人免於高溫曝曬。


▲夏季時,採收的蔬菜會先噴水於葉面保水,採收量達2籃後,便需趕緊將蔬菜載至3、4℃的冷藏櫃存放,等待運送。

代代相傳的勤勞與永續

回家鄉從農快8年的鄭文苑說:「爸爸只教我一件事每天一定要去巡田。不是那種隨便看看,是真的要下田巡視,蹲下身看每一坏土、每一株植物,它們會告訴你水況、病蟲害、肥分、土質等。除了看自己的田, 還要看別人的, 有機、慣行都看,這些都是學習的養分。」直到現在,無論颳風下雨亦或艷陽高照,鄭文苑每天一定準時到農園報到,絲毫不敢懈怠。他知道這是身為鄭家農人代代相傳的勤勞,憑著這股勤奮才能更貼近土地的語言、讀懂植物傳達的訊息。

而有些傳承則是超越語言,因為它已經深植在祖父、父親的生活與生命裡,如今也流進鄭文苑的身體。民國79年,在那個慣用農藥的年代,鄭文苑的阿公卻率先試行友善農耕,開始種植有機稻米;當父親從農機生意改行種植蔬菜時,同樣不顧同行異樣眼光,也秉持永續概念,以無農藥、無化肥方式栽種;如今接班人鄭文苑仍舊依循他們的足跡前進。「農業不只侷限於賺錢,你也要對這塊土地負責。土地健康、種出來的自己也敢吃,那樣才對!那時別人都笑鄭家有2個傻子,現在想想幸好他們的觀念很先進,願意嘗試,付出這麼多心血才能保住這片土。」鄭文苑語氣滿是驕傲。

▲鄭家農園分別有露天、網室、溫室等不同栽種環境,由於夏季高溫難耐,露天田區多數僅種植耐旱的地瓜葉。

機械專長結合農作,舉一反三合作無間

目前,鄭文苑的母親與姊姊主要負責整枝、除草、採收,他自己則以施肥、播種、灌溉、防治等較耗體力工作為主。因農村面臨人力老化、外流,導致缺工斷層。機械科系背景出身的鄭文苑認為,不論搬運、施肥、播種、鬆土等田間活,能由機器代勞的都盡可能取代人力,倉庫裡更是停放了許多農機,中耕機、肥料撒佈機、挖土機、曳引機等。憑著過去所學,鄭文苑操作這些農機駕輕就熟。當農機故障時,能做簡單排除;送修後,還會默默跟著師傅觀摩,偷學一些修理技巧。這些運用農業機械紓解人力需求的方式,若非父親支持,也無法成就。過去,鄭源卿每年都會去看農機展,甚至和兒子一塊兒討論、研究農機產品如何運用到自家農田裡,父子倆樂於接收新知、合作無間。

「說沒吵架那是騙人的!直到現在,我們還是在磨合。別人說的我會聽,可是聽完後要有自己的想法,還要自己去試試看,這很重要。」例如小黃瓜屬藤蔓作物,需整枝、剪枝,使其生長勢有條不亂,才能方便後續果實生長、採收、病蟲害防治等工作。因有機小黃瓜不若慣行農耕連續採收時間較長,鄭源卿認為收成只須集中於小黃瓜的成長期與旺盛期,故枝葉不需太過修剪,可讓黃瓜多些營養。但是,鄭文苑想的卻更長遠,以經濟效益與成本為考量,他期待這片黃瓜藤能活多久就收成多久,如此一來,降低病蟲害、克服溫度障礙等便是一大課題。為降低病害,於是剪枝成為重要工作,整去多餘枝葉,包括棚架下方都需剪除,才能讓小黃瓜通風;其次為克服溫度障礙,須適時適地,冬、夏季小黃瓜的品種選擇就是關鍵。當這些觀念與作法有了分歧時, 鄭文苑賊笑著說:「我爸很大男人,表面上就尊重他,私下我就偷偷來,趕快做一做、收一收,反正菜品質好,硝酸鹽管控好就沒事。」

不過,他也坦承,合作社的低硝酸鹽管控真的好難。鄭文苑把它當作是一種挑戰,所以讀懂土地的語言很重要,時時刻刻察看土壤變化,才能適時適量施肥,這也是父親為何要求他每日下田的原因。為了低硝酸鹽這項永續投資,鄭家甚至每年自行進行土壤採樣送檢。一般土壤檢測通常採集深層土壤,由於蔬菜屬淺根作物,因而採集田區內可能的高硝酸鹽風險帶,一區採10至12處, 並採取耕耘機翻土深度約10至15公分之土壤送檢,以土壤檢測肥分,用心做好硝酸鹽把關。

▲父親鄭源卿(圖左)與鄭文苑趁著休息空檔,在自家院子挑揀著採收後的青蔥,父子倆話雖不多,但仍能感受到流露在他們之間的信任與愛。

▲網室裡的紅莧菜因強降雨後的濕熱高溫,防治不及,導致銹病菌入侵,葉面皆被感染,全軍覆沒無法採收。

延續淨土的自然法則
近年來,台灣氣候越發多變,蔬果生長不再完全依照四季更迭。高溫曝曬、瞬間強降雨等都讓農人措手不及;對於不耐熱、嬌嫩的葉菜作物更是考驗。夏季時,鄭文苑得讓農園裡的作物時時保持通風,大中午也得頂著火辣辣太陽撐開黑網幫植物遮陽。每每雨過天晴,必須立即前往農園巡視、排除積水,此時,亦是病菌防治關鍵期,有機農作僅能利用石灰、硫磺等物理性資材,為怕灼傷植株,這類防治工作都需在晚上,有時直至深夜。日復一日、專心一致,簡單而單純地勞動著!

拜訪前夕,鄭家的第4代剛滿月不久,鄭文苑期待著,用這片淨土種孩子愛吃的菜給他吃;用這片淨土教導他天地萬物的自然法則;而我們也期待著,因循自然種出來的菜能在餐桌上綿延不絕。

[備註1:鄭家農園的四季旬蔬
4至9月:空心菜、皇宮菜、龍鬚菜、苦瓜、地瓜葉、小黃瓜、莧菜。
10月至翌年3月:芥菜、小白菜、青江菜、菠菜、萵苣、花椰菜等。]

[備註2:田間小動作,大功用]

▲①駕駛曳引機翻土,可增加土壤孔隙儲水、抑制雜草種子、病菌孢子、害蟲卵塊等生長繁育


▲②手拿種籽播種,力道與手勢是使其均勻播撒的關鍵


▲③使用肥料撒佈機施肥,減省人工作業,適時適地適量施肥,可保持土壤能量滿滿。

(文/李婉婷 攝影/林思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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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追求生產、生態與漁民權益的三贏—漁權會合作社

說到站所貨架上銀色鋁箔包裝的虱目魚酥,相信社員們都不陌生,這是台南市第一漁權會漁業生產合作社(以下簡稱「漁權會合作社」)的產品。談起兩社的合作,要從30年前說起。

漁權會合作社距離將軍溪不到100公尺,「現在有乾淨的將軍溪,一定要記上漁權會一筆功勞。」理事主席王惠生站在橋邊望向出海口說。回憶像空拍機那樣慢慢升空拉遠望向七股潟湖,那是位在七股溪和將軍溪之間,當地人所謂「內海仔」,面積廣達1千6百公頃,是陸上魚塭和海洋的緩衝水域,也是台南沿海的海水養殖起點。後續包含北門、將軍、佳里等地區,魚塭面積數千甲,阡陌縱橫、耕水為田。80年代,沿海地區草蝦養殖非常興盛,讓台南沿海漁村的經濟更加繁榮。


▲漁權會合作社理事主席王惠生(左)拿著招牌禮盒,創社就加入營運團隊的文書郭雅郁(右)拿著主婦聯盟合作社客製的虱目魚鬆。

隨著台灣的經濟發展,「將軍溪上游受到工業、養豬廢水的汙染,以致下游文蛤大量暴斃,漁獲量急速下降,整條將軍溪變成又黑又臭的『黑龍江』。」王惠生回憶,當時的汙染情況嚴重到下游幾乎無法養殖,漁民不斷向台南縣政府陳情,卻始終沒有獲得重視。1989年4月26日,漁民開始集結,5月26日, 在縣政府前發起「為公權力送終」示威遊行。挾著強大的組織能量,同年11月,「台南縣漁民權益促進會」正式成立。

「向政府爭取漁民應有的權益和權利,是漁權會的重要任務。最根本的期盼,是讓下游維持良好的養殖環境,生產生態都能永續。」翻開2001年漁權會出版《三生緣&mdash;漁耕十二冬》頁末的大事記,1989年12月,漁權會拜會農委會,爭取漁民受汙染創業貸款事宜;1990年3月,展開嘉南3縣市各區關於「海埔地產權取得」說明會;8月,拜會農委會、國有財產局,要求公有養地因汙染及天災受害減免租金事宜;之後,由台南縣漁權會,召集台南市、嘉義、高雄、台東等地區的漁權會組織「全台漁權會聯合工作小組」,串聯漁民力量,從河川汙染、養地租金減免、公有養地產權糾紛處理、設立水產加工廠等,漁權會30年來無役不與。



▲2001年,漁權會合作社完成HACCP(危害分析重要管制點)、SO22000(食物安全管理體系),且由農委會補助相關加工設備。


▲供應主婦聯盟合作社的虱目魚鬆顧慮食用對象多是老人家和小孩,原料選用無刺的虱目魚柳條,每尾虱目魚僅有兩條魚柳,因此格外珍貴。

全台唯一組織「合作社」的漁權會

「剛開始,依照漁民的養殖面積籌募抗爭基金,但我們對抗的是政府、企業,光靠向會員收錢,時間久了資源終究會用完。」1990年年底,漁權會展開籌組合作社的討論,1991年8月,「台南縣漁權會生產合作社」完成立案(縣市合併後更名「台南市第一漁權會生產合作社」)。王惠生說,漁權會會員由當時抗爭基金出資,為每位會員認合作社基本股(10至30股不等,依抗爭行動而定,認股多寡不一),與熱心幹部共同出資成立合作社,就像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社員從共同購買行動中成立合作社,都希望環境永續。「當時的抗爭團體都被行政院長郝柏村『點名做記號』,漁權會和主婦聯盟基金會都在『黑名單』上。」王惠生笑說,漁權會和主婦聯盟一拍即合,從最開始的虱目魚丸到現在的虱目魚鬆,合作超過25年。

「漁權會和合作社是一體兩面。」王惠生說,加入合作社必須是漁權會的會員。「漁權會成立時,會員約有6百多位,加入合作社的漁權會會員約4百多位,今年社員數是241位。」王惠生談到,人口凋零、下一代沒承接意願、或離開漁業等,都是社員減少的原因。

「合作社剛成立時,大家難免會擔心這個合作社會不會成功?」他回想,當時先邀請漁權會幹部認股,每股1百元,最低股金1千元,最高認股金50萬元,有10幾位社員認股50萬,立案時的股金8百多萬,近9成都是小額股金。「像我也是主婦聯盟合作社的社員,我沒有想過要在合作社賺到多少股息,能買到安全食物才是最重要的。」王惠生認為,對多數社員而言,放在合作社的股金是以小額資金支持合作社,最重要的是漁權會能永續經營。

2018年11月剛完成社員代表選舉,3年改選一次,依照行政區的社員人數比例,5位社員選出一席代表,社員代表51席、理事15席、監事5席,社員主要分布在原台南縣的北門、將軍、七股、學甲、佳里5鄉鎮。合作社借用各區活動中心舉辦選舉,每區平均開放半天投票時間,全區需花上2到3天。


▲漁權會合作社的廠房,右側的工作區製作魚酥,左側工作區製作魚丸,早上打魚漿,下午做魚丸,每天可做2,000斤的魚丸。


▲虱目魚肚取下後,剩下的魚背肉,是做虱目魚丸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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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權會合作社辦公室設在加工廠的一角,合作社共有10 位全職人員,加工廠員工占了一半以上。


▲台南市第一漁權會漁業生產合作社屢次獲得內政部的優等肯定。

為友善環境 首度嘗試契養
王惠生說:「全台灣的漁權會中只有我們有自己的加工廠,剛開始社員只會養魚, 不懂加工,20多年來,從無到有,透過客戶的口耳相傳,客源慢慢累,也是台灣唯一擁有土地和工廠的體制外漁民團體。」他回想,剛開始嘗試做魚丸,不停試口感,請教農校老師,失敗的魚漿倒在加工廠後面養土虱的池子,土虱都被養得肥嫩嫩的。

1995年,王惠生首次擔任合作社理事主席,連任一次後,他回到原本工作崗位服務,直到2003年退休後,再回到合作社,前後在合作社服務13年。回想起合作社剛成立的前5、6年都在虧損,王惠生加入後逐漸轉虧為盈。「漁權會有賺錢,但我們一直沒有分配結餘,社員決議把結餘投資在設備和環境改善,一直到3年前,公積金轉負為正。」預估2、3年後能發股息。「2000年前後,府正在大力推動HACCP(危害分析重要管制點)、ISO22000(食物安全管理體系)等認證, 我們一定要跟上這波潮流。」2001年,合作社的虱目魚丸生產線便已完成兩項認證,加工廠完成升級。


▲王惠生走訪社員的魚塭,這位社員實踐「生態養殖」理念,使用黑布抑制堤岸上的雜草。

為了落實環境友善養殖,合作社今年開始與社員簽訂契養合作。專案經理郭雅郁說明,契養的社員需配合合作社要求的養殖管理方式,從飼料、水質到整體養殖環境,未來消費者吃到的產品都可以透過QRcode追溯生產履歷。「一台斤45塊錢的收購價高於市價兩成,幾乎穩賺不賠。」

「寧可多花一塊錢在消費者身上,也不要為了多賺一塊錢傷害消費者。」王惠生說得堅定。走過30個年頭,漁權會始終和漁民走在一起,合作社也與消費者站在一起。

[備註:漁電共生進、退場 對漁民都沒保障:
為什麼多數養殖戶對漁電共生議題多持有疑慮不支持的態度?「誰能保證這些民間企業20年後還穩定經營,萬一不在了,後續拆除等專業工程該由誰負責?退場機制是漁民擔心的另一個未知數。」王惠生認為,政府的角色像說客,對養殖戶缺乏後續保障,養殖戶不是和政府簽約,而是與民間企業簽了長達20年的契約。 「儘管租地種電1公頃的年租金30萬元,比養殖獲利高。」王惠生說,這20年來,每當有天災發生,政府皆會出面補助損失,但簽訂漁電共生契約後,將沒有任何的補助。 在漁電共生的基地選擇上,王惠生認為,應以沒有經濟價值的養殖區域優先,若該區養殖環境很好,不應該作為種電基地。]

(文/徐承堉.湧升海洋總經理。審訂/邵廣昭.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員。繪圖/WANQ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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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在黑鮪魚故鄉看海洋資源永續

清晨時分返港的延繩釣漁船漁工正卸下一尾黑鮪;屏東縣東港鎮號稱「黑鮪魚的故鄉」,全盛時期鮪魚捕獲量不僅是全台第一,更是全世界第一。依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統計,台灣於1987年成為全球第一大鮪魚出口國;而綠色和平組織統計,全球每3片鮪魚生魚片,就有1片來自台灣漁船。

全球黑鮪魚因過度捕撈,數量減少,歐盟執委會2015年10月將我國列為打擊「非法、未報告、不受規範(IUU)漁業」不合作第三國警告名單(黃牌名單),對遠洋漁業管理提出11項要求,我國鮪延繩釣漁業受到強大衝擊。

因應國際壓力,漁業署2011年展開嚴格執法,每尾黑鮪都必須丈量並掛上黃色標籤,依規定填報給主管部門。地球只有一個,漁業資源有限,但畢竟海洋是人類食物重要來源,除非人類進化為草食性動物,否則很難叫大家都不吃魚。但至少我們可選擇不吃某些漁產,或減少消費,降低漁民獵捕動機,避免物種面臨滅絕危機。

(文字.攝影/黃子明)

[PEOPLE INFO:黃子明
1960年生,台南人。任職媒體從事攝影工作35年,曾任政大、世新大學兼任講師,卅餘年來長期關注社會基層議題,記錄台灣戰爭世代當事人(包括前台籍慰安婦、國共內戰老兵、韓戰反共義士、台籍日本兵等)、都市原住民、台灣海上旅館的中國漁工、外籍移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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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紅鮭.刺網.永續漁業

鮭魚營養豐富是全世界餐桌上廣受歡迎的魚種,生產者湧升海洋總經理徐承堉透過本文分享「野生紅鮭」、捕撈鮭魚使用的漁具「刺網」和永續漁業之間的關係。

鮭魚營養豐富是全世界餐桌上廣受歡迎的魚種,生產者湧升海洋總經理徐承堉透過本文分享「野生紅鮭」、捕撈鮭魚使用的漁具「刺網」和永續漁業之間的關係。

2018年台灣總共進口了2萬2千5百公噸鮭魚, 其中大約98.6%是養殖鮭魚(主要種類為大西洋鮭魚,也包括帝王鮭、銀鮭在內的太平洋鮭魚),只有不到1%是野生鮭魚。養殖鮭魚口感偏軟,而且帶有明顯的飼料味,雖然口感較差,但因為供應穩定且油脂較多,反而成為消費者印象中鮭魚的代表。野生紅鮭口感較紮實,甜而不膩,共有5 個品種,品質與價格差異都很大。2018年台灣進口的野生鮭魚,一半以上是低價且缺乏良好資源管理的俄羅斯鮭魚,而較高品質且有環保標章1的阿拉斯加野生鮭魚,僅有不到0.5%
[備註:海洋環保標章是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為了推動海洋永續利用而提出的主張,作法包括建立追溯資訊、資源與漁業評估及管理方式等規定,範圍包括野生及捕撈海鮮。湧升供應的野生紅鮭同時具備阿拉斯加的RFM(Responsible Fisheries Management,負責任漁業管理認證制度)及MSC(Marine Stewardship Council,海洋管理委員會)這2個符合FAO海洋環保標章規範的環保標章。]

雖然大部分鮭魚的肉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紅色,但是紅鮭最喜歡吃甲殼類及浮游生物, 所以肉色特別紅,因此才被稱為紅鮭。紅鮭是中型的野生鮭魚,只有野生沒有養殖,全球1年大約捕撈18.5萬公噸。紅鮭數量多,所以成為經濟上最重要的魚種;同時紅鮭系群多樣性高,且有良好的資源管理,所以也被視為永續漁業管理的代表。

認識捕撈紅鮭的低碳漁法「浮流刺網」
在阿拉斯加捕撈的紅鮭中,其中8成是以「浮流刺網」在河川內捕撈,因為這是捕撈紅鮭最有效的低碳漁法。許多人說,刺網是「死亡之牆」,台灣甚至有些縣市陸續禁用刺網,為何阿拉斯加的刺網捕撈鮭魚,會被認為是「可永續漁業」,還拿到環保標章?

事實上, 刺網有很多不同型態,包括固定置放於海底的底刺網、漂浮於水面到中層的浮流刺網(紅鮭捕撈使用)、用來圍捕魚群(烏魚)的圍刺網,刺網的原理是什麼?為什麼有些刺網是死亡之牆,而有些不是?刺網也必須有合適的網目才能捕捉到目標的魚種,因此也發展出同一張網上內外層有不同網目、可大小通捉的多層刺網。

刺網

▲主要捕捉紅鮭及白鮭,其次為帝王鮭及銀鮭。

曳繩釣

▲主要捕捉帝王鮭及銀鮭,少量白鮭。

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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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捕捉粉紅鮭。(圖片來源: Alaska Seafood Marketing Institute 網站)

刺網有許多型態,應適地適用
評估漁具的永續性需要考量許多因素,下表列出幾種主要鮭魚捕撈方式及不同的刺網比較:
●永續程度佳/●永續程度中等/●永續程度差
任何一種漁法都要適地適用,才能評估對永續漁業與海洋是否友善。北美太平洋沿岸的野生鮭魚被視為資源管理最健康的魚種漁業之一,也是充分保障當地原住民權益及小型漁民生計的可永續利用漁業,符合合作社一貫對產品的態度,因此是合作社長期選擇的鮭魚來源。讓我們透過野生鮭魚的消費,對永續漁業也多一分理解與關注。

(文/徐承堉.湧升海洋總經理。審訂/邵廣昭.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兼任研究員。繪圖/WANQ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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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節能溝通學:家庭間的節能概念攻防戰!

10多年前,資深志工陳淑宇帶著小兒子參與主婦聯盟基金會所舉辦的「親子數學」活動,透過各種教具,學習互助、溝通、解題的技巧與策略,結合環保與數學,使孩子能在試錯中成長。淑宇在課程活動中感受到基金會的用心,才慢慢開始接觸基金會,從而認識環境相關議題。

「剛開始連環保是什麼、要怎麼做都不曉得,是後來慢慢摸索、覺得自己被賦予了一些責任,才開始越來越投入。」原來基金會的前輩們非常有行動力,願意從垃圾車站崗、到落實垃圾分類一一做起。淑宇想向前人看齊,因而秉持「做久了才能變成政策」的信念,長期擔任基金會志工。

咦?我的環保筷呢?

淑宇說在自備環保餐具還不那麼流行的年代,和基金會姊妹們出去吃飯都好尷尬,人人從包裡拿出自備的筷子,自己卻兩手空空。還好有細心熱情的夥伴們,會拿出一大布袋裝的家用筷子,就這樣一把傳下來,給沒有帶環保筷的人取用。這個環保意識啟蒙的第一堂課,讓她忍不住想跟家人分享。

淑宇認為若要培養小朋友的環保意識,大人要從起頭做起、以身教代替言教,所以淑宇每次家庭出門時都會帶環保餐具。「一開始先生很抗拒,會覺得說,我們這樣是不是嫌人家餐廳洗得不乾淨,又很突兀、很奇怪。」後來過了幾年環保餐具在臺灣漸漸流行,先生出門時竟也開始問起:「咦?我的環保筷呢?」


▲淑宇受訪時喝的飲料是把先生前晚沒喝完的茶冰凍後變成冷泡茶。

跳脫主婦的刻板印象,將新概念偷渡回家

「以家為優先,但不能限縮對家庭主婦這個角色的想像。」這是淑宇多年來的態度。她本來認為女性被貼上「主婦」這個標籤之後,做事好像都綁手綁腳,但在參與基金會會務後,她開始主動跟家人討論環保議題,分享在基金會做了些什麼事,便被家人鼓勵,她其實可以做得更多。如此一來,她不但突破自己的限制,家庭關係也變得更好了。

像是10多年前的暑假,電費帳單2個月居然高達7、8千元,使他們意識到節電的重要。但淑宇先生平常在公司辦公室,冷氣都開著23度的低溫,回到家覺得熱。淑宇便想辦法,小小地演起戲來,自言自語說:「開23度好冷喔∼聽說提升1度可以節電6%是真的還假的啊?」便引起先生興趣。她逐漸調高冷氣溫度、搭配電風扇,而節電也有效果後,家人都能接受到28度才開冷氣。淑宇說像這樣「無形之中慢慢來、沒什麼感覺」的方法,最適合偷渡環保概念,內化到家庭生活。

換位思考,循序漸進

最初,淑宇對於電學不太懂, 先生會虧她:「妳這樣還要去社區大學當講師喔!」但後來她用虛心問問題的方式向先生和兒子請教,例如:瓦數、功率、電磁波等等,家人間的談話就越來越親近。

對孩子,她總是很容易嘮叨,若叨念數次仍勸不聽,便自己想辦法。她舉了「節水」為例,每次叫兩個兒子用水時別開太大,屢勸不聽,最後淑宇索性自己在水龍頭裡裝節水墊片,使得水量看起來不變,但其實跑出來的大部分是空氣。「你不改,我改。」淑宇語帶稚氣與傲氣地說。

有了教學與實戰經驗後,她發覺人最怕沒有鼓勵,所以一定要把節電成效公布出來,除了能夠使得家人有參與感外,甚至也能夠為了省下更多的電費參加節電競賽、一同查資料,最大收穫者仍是自己。

在「生活便利性」與「落實環保」間找到平衡

談及一路走來的環保意識,她說:「其實也沒什麼一定的中心思想,自己的觀念是隨著行動而轉變的。」重要的是在生活之中將環保小妙方實踐於無形,以循序漸進、軟性的方式慢慢來,「最主要是希望讓家人沒什麼壓力,不然為了愛護地球破壞感情,反而得不償失。」

至於環保要落實到何種程度,淑宇輕鬆地說:「有時候在外面看到想買的菜啊,附近又沒有合作社,剛好沒有帶袋子,只好用手捧的,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囉,認命認份!」盡力做到無愧於心,在行動中與自己的對話,便是最大的幸福。

(文/莊雅雯.自由寫作者。圖片提供/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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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基改產品再進化—台灣新一波食安風險

我國沒有種基改作物,但大量進口基改大豆與玉米,主要作為黃豆油及飼料,部分流入食品市場供國人食用。過去國人直接食用的黃豆製品僅1成是非基改黃豆,經過台灣無基改聯盟的努力,以及田秋堇等立委的堅持,總算於2014年立法,強制要求建立基改食品追溯制度及標示規定。之後,消費市場對非基改黃豆的需求逐漸增加,目前非基改豆已佔食用黃豆4成。

第二代基改作物出現 馬鈴薯不長黑斑

消費者購買含有黃豆、玉米的食品,最好養成看標示內容的習慣,避開安全與否仍未有定論的基改食品。至於其他2種可以進口的基改作物—棉花與油菜,都是進口作為食用油,與黃豆油一樣,較沒有健康上的風險。不過這些基改作物對於生產國仍有環境上,以及農村社會上的風險。

這些第一代的基改作物是透過基因轉殖分子技術,產生外來蛋白質。但是這幾年第二代基改作物悄悄出現,目前雖然大都尚未進口,還是需要提高警覺。

第二代基改作物有2大類,一類是透過基因轉殖分子技術,產生外來的「雙股RNA」,另一類是透過基因編輯分子技術,處理特定基因。

農作物本身不會合成雙股RNA,需要透過基因轉殖技術才可以形成。這種雙股RNA會干擾特定基因,阻礙某種酵素的合成。這類新基改作物在美國已經上市的主要是蘋果與馬鈴薯。

美國優秀基因生技公司(Simplot,已來台設分公司向我國申請許可)研發新基改馬鈴薯,主要特點是天冬醯胺酸以及還原糖含量較低,高溫烤炸時比較不會合成具毒性的丙烯醯胺,薯塊碰撞破皮後也不會產生黑斑。我國食藥署還在審查該公司所申請的兩個品系—E12與Y9。E12在美洲已有美、加、墨3國,在亞澳地區有日、紐、澳、馬4國核准上市;Y9目前只有美、加、紐、澳核准。而美國、日本與韓國麥當勞都已先後表示,不會販賣基改馬鈴薯。

基改專家Dr. Caius Rommens幫優秀公司用RNA干擾術做出基改馬鈴薯,他離職後於2018年出版《潘朵拉的馬鈴薯:最糟糕的基改作物》(Pandora&Potatoes: The Worst GMOs)一書,揭露E12基改馬鈴薯並未妥適地進行風險評估試驗,其未知健康風險更高於其他基改作物。

「北極Arctic」基改蘋果由加拿大公司開發,透過基因轉殖產生雙股RNA,干擾褐化酵素的合成,因此蘋果切開後不會褐變。美國、加拿大於2015年核准生產上市後,現今只有華盛頓州種了560公頃,佔美國蘋果栽培面積的0.42%。市場上只有亞馬遜網路公司販售包裝的乾燥切片,而美國嬰兒食品公司嘉寶與速食業者麥當勞則在未上市前就宣告不會採用。

這類新基改作物最引發疑慮的是其產品中含有人類所沒有的雙股RNA,這種物質尚未進行長期性風險評估。澳洲研究機構在2012年用類似技術發展出低升糖指數的基改小麥,但紐西蘭生物安全學者J. Heinemann 博士就指出,該基改小麥被抑制的酵素,與人類製造肝醣的酵素類似,若該基改小麥的特殊RNA傳到人體而表現其作用,可能導致肝醣製造功能受損。


▲基改或非基改蘋果從外觀上難以判別。(Designed by Freepik)

基因編輯爭議大 政府面臨進口壓力
此外,基改蘋果與馬鈴薯切開後或破皮也不會變黑,曝露在空氣中可能產生其他有害物質或雜菌滋生,卻無法從外表判斷新鮮與否,誤食的機率大為提高。

基因編輯是新興科技,用於人類胚胎已引發全球非議,號稱較容易操作、成本較低,因此若干小公司用來改造農作物。目前已有抗硫醯尿素類除草劑油菜及高油酸大豆上市,將來可能出現抗除草劑水稻、抗病馬鈴薯等。

研發者說基因編輯很「精準」,也沒有產生外來蛋白質。美國、日本政府接受這種說詞,認為基因編輯不是基因改造,因此不用審核其健康風險,上市也不需標示。但是歐盟、中國等則基於預警原則,列入基因改造的範疇並加以管理,畢竟不少研究顯示,基因編輯仍會產生意料外的表現,不能掉以輕心。

去年台灣無基改推動聯盟與日、韓組織結盟,擴大東亞對抗基改的勢力。今年台日韓3國民團也發表聲明,反對新興基改食品進入食物鏈。

目前食藥署還在審查基改馬鈴薯,也正在考慮是否要將基因編輯視同基因改造。我們建議食藥署基於預警原則為國民把關,守住防線,不要因為貿易壓力而進口有食安疑慮的食物。同時也呼籲消費者勇於向食藥署提出建言,要求不要核准基改馬鈴薯,將來基因編輯產品也須經過審核,通過後上市時也需要標示。

(文/郭華仁.國立臺灣大學農藝學系榮譽教授 繪圖/WANQ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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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前線 ── 牠需要的不是只有「水池」

這兩年我們開始關注北海岸一種「小青蛙」,一種幾十年前,可能台灣很多低地水田、埤塘等濕地看得見蹤影的「小青蛙」,但曾幾何時,牠慢慢消失在這些多數人生活周邊的環境。牠是「台北赤蛙」,一種跟五十元硬幣差不多大的青蛙。

總目標:讓每個時刻的蛙蛙,都有一個家

給牠一個家,或是給牠一個可以完成生命週期的環境,是我們想做的事。但一片水面開闊的淺水埤塘,是否就適合這種小小的青蛙?我們想,答案可能是:不只!早期文獻顯示,這種小青蛙春夏天時,會群聚池塘求偶;但入秋過後,池塘池畔卻少見這種小青蛙?這又是為何?近年多了很多民間生態觀察紀錄,發現在秋冬時期,台北赤蛙會移往高草及草生環境,且距離最近的埤塘、濕地可能多達數百公尺,這也難怪多數時候,人力有限的生態調查集中在濕地環境時,常常忽略了牠的存在。也因此,我們的策略是「提供台北赤蛙一個好的繁育棲地及一個好的度冬棲地」。

蛙生問題一:「有埤塘水域,就可以給台北赤蛙一個的繁育棲地了?」

在很多好朋友與在地鄉親的協助下,大家彼此分工,有夥伴關注主棲地品質維持,有的透過相關政策給予支持,我們則開始了一些棲地優化、擴大及廊道串連的工作,而我們首先碰到的問題便是:「有埤塘水域,就可以給台北赤蛙一個的繁育棲地了嗎?」

一塊位於石門台北赤蛙主要族群棲地下游的水田,休耕、蓄水、翻犁申請補貼,是這塊田原本的管理方式,其中福壽螺豪不客氣地享用嫩芽大餐,讓這塊淺水水田水域中幾乎沒有挺水植物(小註記:是指生長在淺水區、根莖長在底泥中,莖、葉挺出水面,具有發達的通氣組織,如荷花。);而失去遮蔽保護的蛙蛙卵,無疑成了放養的鯉魚、慈鯛(吳郭魚)免費加菜,雙重夾擊下,幾年來台北赤蛙都只在水田一旁的溝渠「只聞溝中叫,不見池中戲」。


▲水面開闊到讓人誤以為是常常翻犁的水田

改變ING

經過一年的磨合與交流,今年地主開始與我們一起嘗試改變現況,調整水池樣態與管理方式,我們試著幫地主介接國內各種農糧政策,除了生產環境維護(原休耕補貼)外,也邀請「菱角」來尬一角。

為了保有地主原有的「收入」,也讓前後工作量是地主可接受的差異範圍內,我們挑選了
▲拉著地主一起種植菱角


▲定植一個半月的菱角田

蛙生問題二:「哪裡過冬去?」

除了針對水域環境的兩棲類棲地優化外,還需要解決另一個更大的問題:「如何串聯濕地環境外,台北赤蛙度冬棲地所需的草生環境?」在石門當地,一類地主因人力短缺沒有利用草地,使其大多自然演替成次生林;另一類地主則不希望土地變成森林,而使用除草劑抑制植生,這些都是要突破的問題,但這又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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