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球的海洋生態保育(上)

文、圖/樊同雲(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研究員)、蔡喬欣(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研究助理)

小琉球地處台灣本島的西南方外海,本身為珊瑚礁島嶼,對於此地區的經濟、漁業、觀光、社會和文化的發展,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由於珊瑚礁的發展需要陽光充足、氣候溫暖、水質清澈乾淨和堅硬穩固的海底,因此可以推論其周邊的海域環境條件在從前必然非常優質,珊瑚與各種造礁生物才得以建造出整座島嶼。
在熱帶淺海繁盛發展的珊瑚礁具有高生物多樣性、豐富生物量、以及高生產力等特性,並在建造陸地、保護海岸、孕育多樣生物物種、培育豐富漁業資源、維持生態平衡、提供食物和藥物、做為觀光遊憩資源等,都具有很高的生態系服務價值。珊瑚礁在過去常被比喻為海中的熱帶雨林,以凸顯其生態系的溫暖亮麗、3D立體、複雜與多層次的結構,生物種類繁盛且形態多變美麗的深刻視覺印象。
以現代化科技角度來看,珊瑚礁也可形容為海底的智慧城市,必須仰賴充足的陽光供應太陽能,潔淨透明的海水使光線充分穿透到海底,珊瑚體內的共生藻和其他藻類進行光合作用,製造大量的氧氣和營養,使珊瑚和各類生物快速生長與繁殖。經由潮汐、波浪和海流促進物質輸送與交換,多樣豐富生物組成的綿密食物網,使得能量轉換和營養循環利用完整且效率高。
然而,回顧過去小琉球的發展歷程,我們並沒有如此的遠見與智慧。根據文獻,小琉球周邊海域在1970年代擁有非常繁盛的珊瑚礁, 珊瑚數量幾乎居全台之冠,活珊瑚覆蓋率高達 60-80%,各類型的珊瑚都非常豐富,珊瑚群體也很大型,直徑可達數公尺。
隨著人口增加和社區發展,歷經過度和不當採捕漁業資源,如魚 類、珊瑚、螺貝類、蝦蟹類、海參和海膽等;土地開發、廢水排放、來自小琉球本島和台灣沿岸的污染,導致近二十餘年來,珊瑚礁已明顯衰退,呈現水質混濁、生物數量劇烈減少的淒涼景象,活珊瑚的數量與珊瑚礁的健康狀況退步為名列全台倒數前幾名。
在屏東縣政府的支持下,過去數年我們進行小琉球詳細的環島和不同深度的潛水調查,依照海底礁體的面積、環境條件、珊瑚礁的健康狀況、活珊瑚的數量與優勢類別、當地地形與人為開發活動等,可主要分成四個區域:

一、首先是珊瑚礁現有狀況最佳的南區,位於琉球新漁港以南經厚石裙礁至海子口漁港:
整體而言,此海域具有狀況最好的珊瑚礁,其礁體面積最大、石珊瑚數量最多,周邊開發與人為干擾較少,擁有發展成為海洋保護區的最佳條件,建議在此區域成立海洋保護區,並與位於 屏東縣恆春半島墾丁國家公園海域,於年成立的後壁湖海洋資源保護示範區互相合作、交流、學習與共同發展。

二、然後是珊瑚礁現有狀況次佳的東區,位於小琉球遊客進出之主要港口─白沙觀光港以東經中澳沙灘、漁福港、龍蝦洞、旭日亭至琉球新漁港:
舊的海底電纜、以及舊的和新的海底水管皆由此區域經過而連上陸地供應水電,陸地的人為開發與活動較多。


(圖說:新的海底水管與鄰近繁盛生長的白鞭珊瑚與軟珊瑚。)

第三區是北邊,由杉福漁港以北經杉板灣、沙瑪基休閒生態露營區、美人洞、花瓶岩至白沙觀光港:
此區在花瓶岩至美人洞的礁體最窄且地形較陡,約20公尺深即為沙地,淺區藻類繁盛生長,冬季時有大量綠藻生長,2-3公尺深以下的部份淺區軟珊瑚繁盛生長;沙瑪基休閒生態露營區附近海底珊瑚數量少,有許多仙掌藻和海藻生長,部份地區出現許多海羽星、海膽和白鞭珊瑚。珊瑚覆蓋率約10-20%。
杉福漁港外,水深約20公尺處有人工魚礁,另有船隻殘骸。綠蠵龜常在附近棲息,甚至產卵。箱網亦位於此區,而杉福生態廊道則位於 杉福漁港北側。

第四區是西部,由杉福漁港以西經蛤板灣、烏鬼洞、落日亭至海子口漁港:
烏鬼洞附近海底呈現白鞭珊瑚密集生長,海羽星也數量豐富;而海子口漁 港附近海底則呈現密集白鞭珊瑚、較多的葉片 形石珊瑚和大型藻共存的景象。珊瑚覆蓋率約10-20%。

原文請詳見:http://www.wetland.org.tw/ 台灣濕地保護聯盟出版之台灣濕地雜誌96期 http://www.wetland.org.tw/hope/PDF/9603.pdf

打造養豬場的循環經濟,連豬糞大家都搶著要

國宴,向來是對外展現國家「食力」的重要舞台,蔡英文就職當晚,就用8道本土菜餚款待外賓。其中第3道「爐烤快樂豬」,來自雲林一家科學化養豬場,裡面每一頭豬都是聽莫札特長大的,而且通通不吃廚餘,全吃優格與飼料,蔡英文選舉前還曾親手餵過這些可愛的小豬。
因而,牠們個個健健康康,完全不靠抗生素維生。不僅如此,豬隻們一輩子只洗過一次澡,唯一的那次,就是屠宰之前。更神奇的是,走過豬舍一輪,身上只有豬味,沒有臭味。分離出來的大小便,則拿去沼氣發電,供給農場自用。
這樣,牧場主人就再也不擔心被環保局開罰了,而且母豬受到溫柔對待後,生產力大增,讓主人笑呵呵,饕客也吃得更安心。

傳統養豬方法該轉彎了
如果說牠們是「快樂豬」,那其他的豬都是怎麼過活的呢?相信很多人都有經驗,每當行經豬圈時,總要暫停呼吸、加速通過;逃不掉的鄰居,只好天天敲門抗議,或是暗中向環保局檢舉。
豬圈會臭氣沖天,與人類養豬方法大有關係。在那幽閉的空間裡,豬隻們餓了就吃、吃了就撒、撒了就睡,不僅倒在糞堆裡入眠,還會喝到自己的尿。農民只好每天沖沖洗洗,卻仍掩蓋不了臭味。沖掉的屎尿沒處去,只好趁著月黑風高排到河裡,一不小心卻接到環保局罰單。


圖說:傳統養豬方法,豬隻吃喝拉撒睡均在同一處。來源:James Hill(CC BY-NC-ND 2.0)

為了整頓亂象,1993年農委會畜產試驗所開始推廣三段式廢水處理法,並輔導、補助養豬戶設置沼氣發電機。三階段是指,豬糞尿廢水經「固液分離」、「厭氧發酵」、「好氧發酵」三個程序,並且達到法定標準後才能放流。而豬糞尿經微生物發酵分解後,會變成沼氣、沼渣、沼液,亦即氣、固、液體三態。

沼氣中含有甲烷,也就是天然氣,可直接燃燒使用或推動渦輪發電。沼渣、沼液富含有機質,可作為堆肥原料或土壤改良劑。< 可是20多年過去了,當初補助的沼氣發電機大多數已經停擺,這是因為沼氣的成分中含有硫化氫,會腐蝕發電機引擎,而早期脫硫技術並不成熟,農民也不具備維修保養的專業,機器壞掉之後,幾乎沒有人願意再花錢維修,甚至造成許多農民對沼氣發電留下壞印象。< 另一方面,養豬戶平時抽取免費地下水沖洗環境,大幅稀釋了豬糞尿的有機質,加上若未確實將厭氧發酵容器密閉,使沼氣外洩,不僅白忙一場,還會增加溫室氣體。 混和生質廢棄物豬糞升級變黃金 其實不說台灣,生質能源大國如德國、瑞典、丹麥也曾面臨禽畜糞尿有機質不足,導致沼氣產生率不佳的問題,但是他們都調和各種生質廢棄物共同消化,增加沼氣產生率,以及提升沼渣、沼液的品質。 如德國約有8成的沼氣工廠設在農場裡面,將禽畜糞與農業廢棄物共消化;瑞典有半數沼氣工廠將生質廢棄物、下水道汙泥當作共同料源;丹麥混和了農業廢棄物、食品廢棄物、生熟廚餘、下水道汙泥等。如今,人口8200萬的德國,有1萬20座沼氣工廠;人口960萬的瑞典,有264座;人口560萬的丹麥,有154座;而台灣,僅有23座。
圖說:瑞典、丹麥等能源大國,均用生質廢棄物混合禽畜糞以增加沼氣產生率。來源:USDA(CC BY 2.0)

雖然令人喪氣,不過台灣仍然具有潛力。循環台灣基金會統計台灣生質廢棄物,2015年豬、牛、雞的糞尿量約有1543萬公噸、農業廢棄物625萬公噸、經環保單位處理的家戶廚餘192萬公噸,合計約2360萬公噸。若加上未被正式統計的餐飲業廚餘、食品加工廢棄物、人類水肥、下水道汙泥等,將遠遠超過這個數字。
只是,現階段台灣的生質廢棄物大多採「去化」一途,殊為可惜;唯一例外,就是拿來餵豬的廚餘。不過想一想,人們把一整天的廚餘裝著,等到垃圾車來時拿出去倒,接著清潔隊送往轉運站,廠商再載去牧場,若是夏天可得熬過近40度高溫,裡面還可能含有牙籤、塑膠袋、保鮮膜等,免不了摻有豬肉,最後就一股腦被同伴吃下去。
為了杜絕後患,政府便規定廚餘一定要高溫殺菌,又花上億預算添加抗生素及施打口蹄疫苗。相反的,歐美均嚴禁將接觸過肉品的廚餘拿去餵牲畜,台灣10餘年前也曾禁止過,但因豬農抗議成本升高,政策只好回到原點。
循環台灣基金會認為,如果不採取去化處理及將廚餘餵豬,而是將上述禽畜糞尿、農業廢棄物、廚餘等生質廢棄物,僅僅回收5成來厭氧消化,就可供建置160座集中型生質能中心、帶來640億元建廠投資商機、創造5000個在地工作機會,後續還有販售電力及肥料收入,另就環境面而言,更可以減少廢水排入河川、避免惡臭產生等眾多好處。

核稿編輯:循環台灣基金會、金靖恩(社企流)
本文摘錄至社企流與循環台灣基金會合作之專題文章,原文
https://www.circular-taiwan.org/single-post/2016/07/13/%E4%BD%A0%E4%BB%A5%E7%82%BA%E8%B1%AC%E8%88%8D%E9%83%BD%E5%8F%88%E8%87%AD%E5%8F%88%E9%AB%92%E5%97%8E%EF%BC%9F%E6%89%93%E9%80%A0%E9%A4%8A%E8%B1%AC%E5%A0%B4%E7%9A%84%E5%BE%AA%E7%92%B0%E7%B6%93%E6%BF%9F%EF%BC%8C%E8%B1%AC%E6%9C%89%E5%B0%8A%E5%9A%B4%EF%BC%8C%E9%80%A3%E8%B1%AC%E7%B3%9E%E5%A4%A7%E5%AE%B6%E9%83%BD%E6%90%B6%E8%91%97%E8%A6%81 請見循環台灣基金會

你也有好水十選嗎?來作自己的溪流管家(下)

日本經驗,作自己的溪流管家
與台灣環境條件相似的日本,常有我們可借鏡之處。最近為人津津樂道的經典,在靜岡縣三島市從有豐富湧泉的源兵衛川,一連串一條接一條河溪的守護行動,其起心動念只是想恢復梅花藻下有魚兒穿梭的景象,從撿垃圾開始,將熟悉傳統的老人、朝氣蓬勃的孩子、青少年的學習,都結合在一起;這當中還有不同專業的企業投入、對城鎮有整合發展想法的公部門投入制度與資金的支援。因而一條曾受污染的河川,重新成為可以散步想要親近的帶狀有機體。近期「社區大學全國促進會」
(http://www.gwmishima.jp/modules/information/index.php?cid=59)參訪交流數次,可以期待他們後續的報導。

日本的生態復育、觀光推動及地域學習,很注重在「水邊的景觀和體驗」。全國各地都有「水辺の楽校」,長期帶動市民參與水邊的觀察,並且透過臉書部落格等讓市民看到這條溪上的季節種種及變化。並加入河溪棲地的整備營造。國土交通省也民間學界合作,持續辦理「日本水大賞」(http://www.japanriver.or.jp/taisyo/)到今年已第20回,向來鼓勵地方政府、學界、民間團體守護河溪,進行從產業再興到瀕危生物保護等不同面向的提案。這些行動的背後都還有環境省自然環境局的政府資源監測投入,紮實地把河溪生態視為整個社會重要的自然資本。
其實日本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在都市發展及災害治理中讓河溪越來越人工化,一樣降低了生態的豐富度,在漫畫「魚河岸三代目」描述洄游漁業資源的凋零時都有翔實的批判,知名兒童文學作家阿部夏丸的小說,也從生活在溪邊的孩子眼中深刻描繪【註】。但挽救這些環境資本的覺知,透過從小情感的連結而被喚醒,因而當接近城市的次生自然地區的生態水準降低時,日本開始確保不要再有更多損失,並且在更深少人煙的自然裡投入更多的保育支持。

【註】魚河岸三代目《vol.7一尺香的眼淚》、《vol.10充滿希望的鰻魚》;阿部夏丸《說謊的阿大》、《不會哭泣的魚》,在台灣都有出版。很生動地描述了日本受治理影響的河溪生態。

每月一次來巡溪

圖說:由人禾基金會每月所舉辦的巡溪日,邀請民眾一起探索、記錄溪裡的發現及溪岸的環境。

這些支持,不是固定形式的四處沿用,而是從生物的角度觀察瞭解自然系統要如何運作,再試著把這樣的運作力還給自然。在多樣性更高的台灣,山高雨狂,一條河溪的恩賜和肆虐每每變換著面貌影響著我們的生活。如果我們不開始行動,會因為瞭解和想像越來越少,有一天,會讓身邊的河溪只剩下排水的功能,而失去那些灌溉生命和生活經驗的多元豐饒。
所以,從守護水廊道的和禾水梯田(https://www.facebook.com/monghoho2013)「保育和夥人」
(http://kongaliao-water-terrace.blogspot.tw/2017/02/blog-post.html)開始,我們寫下:「是的,我們有點貪心,巡了上游的田水,還想找你們一起巡下游的溪!」「說真的,我們不去看看,就沒有人知道所有的這些影響及季節節奏如何發生著!」於是每個月有一天【巡溪日】,從擁有十多條有名字的溪流的貢寮區開始,一起探索、記錄溪裡的發現及溪岸的環境,就算一起走走水岸也好。【從河說起】(http://river-is-life.blogspot.tw/,未來不一定在哪裡,我們將在這裡邀請雞婆的你加入!

原文請詳見:
https://river-is-life.blogspot.tw/2017/08/blog-post.html 人禾環境倫理發展基金會

你也有好水十選嗎?來作自己的溪流管家(上)

「看到出海口了!」幾個孩子爬上石頭指著前方,有穿越成海賊王的感覺!今天,這群孩子像大人,可以協助溪石下水生昆蟲的翻找調查;而同行的大人則變成孩子般,趴在水面看魚穿梭,躺在水裡不想起回到陸地的世界。

沒有下溪之前,你不會知道
你一定知道溪流最後匯入海,但在沒有真實走下溪之前,我們其實不知道他入海前是跌宕地熱情投入?還是平緩地欲迎還拒?更沒想到還會有座公路未開通前的臨海石拱橋,40年前海邊的梯田人家會過橋跨溪交通、也沿著溪邊的圳溝取水灌溉。
因為溪很小似乎不太重要,所以這裡住了誰,也不會有調查告訴我們。直到飛行攝影機被食蟹獴盯上、以及下溪經過潭邊岩壁看到紫嘯鶇的巢。
這兒有名的是海,有很多漁港、也有很多人浮潛。但沒有下溪之前,不會知道距海200公尺樹蔭茂密的溪谷裡,閃著藍紫光芒的鰕虎公魚護衛著繁殖地盤;被放流的笛鯛魚苗背著T型標記,在還沒長成一米身軀前也會繞進溪裡活動;河海真的一家。


這些感知不同於兩座橋後的烤肉人潮,我們在這裡,看見了既熟悉又陌生、和人類世界平行但共存的流域之生。這是貢寮小溪的日常,多樣的鄰居源自於他的自然不工整。而他曾經要被整治成平整的河岸、平緩的河床,因為很多因素,包括規劃者不知道這裡有這麼多些共生的鄰居們依賴著他的原始野貌。

隔山如隔行,規格化的治理行不通
我們和溪流的關係正被規格化:戲水需要在工程整理過的整齊河岸、而近年流行的生態藍帶,常常把生態賴以累積的大小礫石和複雜植生剷平。因為面對極端氣候的慌張和民意壓力,我們想用最快的方式宣告不再缺水或淹水,所以忽略了上游加速排水就會增加下游積水的可能,忘記了平時有水用,是因為大地像海綿一樣貯存天雨;甚至在美麗的原始河川泛舟做生意之後,開始嫌棄那刺激及風險,想要把太刺激的激流整平,忘了這些溪石都是秀姑巒溪之所以孕育文化並受遊客喜愛的主因。
在這些需要有效率有依據的規格化作業中,坐鎮中央的人會忘了不同的氣候造就河溪不同的豐枯節奏、不同的地質地形也早揭示了風險所在。更糟的是我們民眾都把河溪的事交給政府處理,而負責的主管機關專業可能只在排水或坡地安全,因而忘了河溪還有平時的生態功能,也忘了河溪附近生活的人們,最能蒐集她或溫柔或咆哮的不同面貌,最知道什麼季節坐在哪顆石上最安全舒服,最有機會察覺深潭或河灘有哪些動物會出沒。

Immersion+UX環境治理也需要沈浸式和參與式設計
隔一座山,地質地形就不同,溪況、魚況也會不一樣。專業資源多半跟著專案走,對於還沒有要治理的溪流少有資源會去瞭解,也沒有精準研究的目標。而一旦需要做了,時間又很倉促。但當更多住在水邊的人,能長期地用感受觀察記錄,真實的現象及變化的節奏,有機會提供更多治理實作的元素。這就好比語言文化的「沈浸式」學習累積,只需要,有群線民常常走向一條溪。台東荒野的「野溪調查小組」(http://sowttwr.blogspot.tw/p/blog-page.html),算是台灣的先驅團隊,一條一條走,準備為台東的溪流立傳。
而且,河溪如同其他環境資源,具有多功能的生態系服務(Ecosystem Services)。當治理需對多元需求的使用者交代,可以透過參與式設計蒐集不同的「使用者經驗」。河溪的多元使用者包括那些不會說話的生物們,等到他們用滅絕來表達就來不及了,然而,透過長期的觀察記錄,或許我們也都能幫魚說蝦話。

利用回收廢玻璃打造台灣版施華洛世奇

每到夜晚,台北市復興北路某段,總是閃閃發亮,與月亮爭輝。不過這條星光大道底下,埋的其實是一點也不浪漫的碎玻璃,在這裡,廢酒矸找到它的第二生命。
時至今日,回收酒矸再也不是貧窮的象徵。「春池玻璃」公司接手全國60%以上的回收廢玻璃,不僅拿來鋪路,還燒熔成高級酒杯、防火建材及琉璃精品,外銷全世界。原本以毛計價的廢玻璃,竟搖身一變為上萬身價。

蒐集廢玻璃 也能成就大事業

圖說:春池玻璃將廢玻璃變為琉璃精品。(照片來源:https://www.facebook.com/SEG-Handmade-Glass-218386054858646/ 春池玻璃

春池所在的新竹,因竹東一帶富含矽砂礦,北埔多藏天然氣,日本時代即吸引眾多玻璃商來此生產醫學、工業、生活用品。1953年,新竹玻璃公司設下台灣史上最大工廠,專門製造建材用的平板玻璃及藝品用的噴砂玻璃,進而帶動新竹產業聚落的外銷量,登上世界第一。
吳春池,16歲即進入玻璃工廠當學徒,整天守在攝氏高達1300度的窯爐旁維持生產線運作,除了服役之外,其他時間都在做黑手。不過隨著台灣玻璃外銷不斷,到了1970年代,本地原料供應日漸吃緊,廠商不得不加速尋找出路。
吳春池轉念一想,既然玻璃打碎後不會影響矽砂成分,那何不拿廢玻璃再來製造新玻璃呢?於是他向大廠買下200噸碎玻璃,重新處理過後,再賣給小廠當再生配料。證明模式可行,他繼續到各工廠蒐集裁邊後的剩餘玻璃,並以此成立春池公司,隨之一步步建立全國20幾處據點,並購入近10餘部貨車,有系統的回收各地廢玻璃。
台灣一年總共回收約20萬噸玻璃,當中顏色、形狀、材質各異,變化越多,處理成本就越高。
但春池對於比較完整的平板、容器玻璃,以及不規則的螢幕切邊玻璃;常見的棕、綠、藍色,與罕見的黃、紅色等,全都接受,一年就回收10萬噸以上。又因矽砂占玻璃成分的6、7成,等於春池每年為台灣減少開採7萬噸矽礦,也降低硼砂、純鹼材料的進口。

加値升級 為玻璃尋找下一個出路
廢玻璃到廠後,要先進行去除雜質的步驟,去得越乾淨,得到的再生料越純。第一,是分類分色,盡量以其原形再製。第二是人工去除雜質,如塑膠、陶瓷等。第三要先粉碎,再用磁選機去除鐵質。第四,以洗滌筒去除有機物。第五,藉由機器震動方法,細篩出鋁質去除之。第六,製成玻璃碎砂。
接下來,依照碎砂品質決定用途,通常較粗糙的可作為瀝青、輕質骨材、水泥連鎖磚、玻璃紅磚等建材配料。較細緻的,能用作陶瓷釉料,或是直接做成容器、平板玻璃成品。最頂級的,則化為琉璃藝品。


圖說:春池玻璃請來老師傅,燒熔出晶瑩剔透的琉璃工藝品。(照片來源:春池玻璃)

只是,工藝產品的市場畢竟有限,國內產生廢玻璃的量又遠遠超過廠商處理的範圍,於是春池另外想了一個法子,也就是將碎玻璃放入上千度高溫的螺旋窯爐裡飛快轉動,去除鋒利銳角,熔合成圓面粒子,最後幻化出五光十色、粒徑不一的顆粒。
這種新素材被春池稱為「亮彩琉璃」,不僅視覺上璀璨繽紛,材質也比大理石硬、比花崗岩亮、吸水率近乎零,而且當中鍶與鋇元素能阻隔紫外線、膨脹係數低而老化速度慢,非常適合用來拼貼建築牆面、公共藝術、庭園步道、泳池周邊、園藝盆栽等。例如基隆火車站前的魚形地下道即用亮彩琉璃妝點成海底世界,台北市復興北路的浪漫大道亦同。
將廢棄物「升級」再製,而非「降級」利用。
最後,讓我們重新看待玻璃產品的一生。當春池扮演著「回收商」的角色,若要讓廢玻璃得到最充分的利用,可以在打碎之前,先確認是否能維持現狀,或是稍加切割、改裝後再次使用。當確定無法直接利用後,接著才送入回收體系。
此時,春池又搖身一變為「生產商」,重新設計及製造回收後的廢玻璃。若欲實踐真正的循環經濟,除了開發廢玻璃的新用途之外,更要在源頭的設計階段,即考量如何讓新產品在每段旅程都能被善加利用,減少被廢棄的可能性,同時須預擬一套「逆物流機制」,幫助廢棄產品順利回到生產線上再被運用,而非任意流落到垃圾場。
以發泡輕質節能磚為例,在設計之初即可預先設想:假設整座牆面要拆除,這些鑲在裡面的節能磚是否能容易拆解?拆解下來後能不能再次使用?如果必然會損壞,那碎料是否能作為下一產品的原料?以及,這些磚塊要怎麼重新回到生產線上?
從1970年至今,春池玻璃隨著時代的演進,已逐步把廢玻璃的價値發揮到極致,未來若能進一步在源頭設計階段,就全盤考量產品的生命旅程及再利用方式,將能更完善地實踐循環經濟,讓今日的產品,變成明日的資源!

核稿編輯:循環台灣基金會、金靖恩(社企流)
本文摘錄至社企流與循環台灣基金會合作之專題文章,原文請見
https://www.circular-taiwan.org/single-post/2016/07/13/%E7%95%B6%E3%80%8C%E9%85%92%E7%9F%B8%E5%80%98%E8%B3%A3%E7%84%A1%E3%80%8D%E4%B8%8D%E5%86%8D%E6%82%B2%E6%83%85%EF%BC%8C%E4%BB%96%E7%94%A8%E5%9B%9E%E6%94%B6%E5%BB%A2%E7%8E%BB%E7%92%83%E5%81%9A%E6%88%90%E5%8F%B0%E7%81%A3%E7%89%88%E7%9A%84%E6%96%BD%E8%8F%AF%E6%B4%9B%E4%B8%96%E5%A5%87%EF%BC%8C%E5%A4%96%E9%8A%B7%E5%85%A8%E4%B8%96%E7%95%8C 循環台灣基金會

東北角的夏季練習題

酷暑的七月下旬,天空蔚藍到令人生畏,連粼粼的波光都閃得暈眩。我們順著溪流往下游調查,一開始還慶幸有清涼溪水,但越往下游,河道上可見的水量越少,一時以為是曬昏了頭走反了溯源。抵達匯流口時竟見大片如荒漠的砂礫洲,這幾天鄉里間隨時都聽到的接水話題又回到耳際,這就是東北角!多雨形象的背後其實有季節性的難題。

當五六月間雷雨胞輪流轟炸西部平原、北海岸、和台北盆地時,雙溪貢寮北頭城一帶,幾個秋冬常盤據第一的雨量站,都只有相對很少的進帳。七月都市午後時有走避不及的清涼驟雨,東北角則再再印證了『西北雨落不過田埂』的在地俗諺,遠方雷聲再怎麼隆隆都還可以老神在在。梅雨後颱風前的旱季近年常長達一個半月、山區滯留涵養水的環境漸少、而因應暴雨的整治更使降雨很快宣洩到河口流走。即將湧入海邊的音樂祭50萬人潮,應該都無從想像每年此時這裡正承受逐漸險峻的缺水壓力。

腳下的Y溪在貢寮算是不小的主要河溪,水量也相對豐沛,因此有兩處取水口引水灌溉下游平原40多公頃的農地。溪流和水圳從山區進入平原之前都在清爽的林下,水質相當清澈。也因此在原本洪氾平原因為整治少了天然的積水溼地後,反倒是種作的灌溉蓄水,能同時照顧貢寮聞名的過境度冬候鳥群。

然而也因為灌溉取水需要,設置了抬水堰維持可取的水位,並有穩定溪床的橫向結構物,所以在這樣枯水的季節裡,對某些魚來說成了阻斷移動的障礙。其中這近三米堰牆對人來說或許不算太高,但因為大幅改變了這段溪流原有的坡度,「水往低處流」的本質卻不會改變,因此在缺水期間水自然沿著重力,流到河床下沒被填滿的孔隙路徑,導致堰體以上有時會有超過10米的乾枯斷流。這時即使再會攀爬像禿頭鯊的水族們,費力「翻牆」至此也是枉然,倘若能爬行礫漠也會被曬乾。而堰體下的消能深潭,則成了大型魚隻聚集之處。乾枯期間留有一方救命水塘,但再乾下去水面的連結不再,牠們就只能被困這小池裡了。

離開取水堰再往下游走,一道道固床工的階梯也在枯水期面臨這兩難:既保留了構造下方的帶狀水潭,又形成一段段的阻絕隔離。Y溪匯流到河系的主流處,是地質史上年輕的砂丘,在河岸可以見到明顯的粉砂堆積層下方有鬆散的礫石,也因此乾季匯流口較多水量都滲到下方成伏流,形成半「沒ㄇㄛˋ口」狀態,只有不到2cm的小小魚苗能在這淺淺的涓流中移動。已經游進Y溪的多數魚都回不到主河道,從海口沿主河道想洄游上溯的成魚也不易進來了。

還好Y 溪還有些有自然變化的河道!有不同水深流速的組合,讓喜歡底棲的、需要較多氧氣的、啃藻的、獵食的各型水族,都在這裡共處一室。看著這些來自海洋因成長或繁殖等不同原因游進小溪的魚蝦蟹、得和淡水魚族們密集混居在這半封口的溪段中,來自四面八方而得同舟共濟(這裡恐怕易子而食),竟覺得很像半世紀前台灣的處境。

這是一場生存的冒險之旅!不太遠的距離就能進到適宜棲身的中上游環境,得在沒有污染及阻絕的河道,也得逃過下游一關關開闊河道中張著大口獵食的天敵們。然而夏季乾旱成了新的考驗因素,人和人的鄰里間、農和工的產業間都會搶水了,更何況是最易被忽略的水族生物們!幸運地我們還可在Y溪這短短200公尺就看了20多種魚,在海洋緊貼著山脈的台灣東側小溪,才有這樣特性能接納這麼多不同來源的豐饒生命。然而北頭城的大溪川已受自來水取水復加工程的改變,原本是洄游魚類多樣性極高的河廊已乾出長達百米的斷流!如何恢復環境中能吸水涵養水的能力,有好的調節度過人魚都缺水的夏天,已成為東北角越來越嚴峻的夏季練習題。

環境教育手記─讓自然走進生活

文、圖/荒野保護協會推廣講師 鄭文欽(自然名:無患子)

淡水的夕陽很有名,但不一定天天都看得到,住在淡水二十多年,看到的反而是沒有夕陽的淡水居多,其實只要有些人、有些光線、有艘渡輪經過,沒有夕陽的淡水依舊美麗。在平常的居家生活中,最喜歡的就是到河邊散步,而淡水河岸的最佳賞味期就是在非假日的傍晚,人有點多但不會太多的時刻。經過這幾年的環境志工洗禮,心中有一個體悟,就是想接近自然不一定要到深山,最好的方法就是讓自然走進自己的生活,就從居住的地方開始探訪,於是上半年我給自己訂了一個主題─尋找淡水的淡水。

身為淡大校友,知道淡江大學旁有條水源街,但一直到這次的探訪才知道,水源街底的雙峻頭水源地是臺灣第一座自來水廠的水源,從日治時期至今已經持續運作了119年,成為早年淡水街區發展基石,也因為這個水源地才讓淡江大學週邊地區終年不缺水。今年春初,帶著一群朋友從淡水捷運站出發,沿著庄子內溪與水圳一路上行,尋找淡水的淡水源頭,除了感受到百年水利工程的用心,也深深體會高山青這首歌的歌詞涵義─高山長青澗水就會常藍,終年不斷的水源來自青蔥的高山與森林。


副圖1:需要事先申請才能參訪的雙峻頭水源地

從淡水出發回溯淡水河水系,新店溪與大漢溪在板橋江子翠匯流後開始稱為淡水河,經過一段蜿蜒後基隆河續於關渡地區匯入,自此臺北地區的發展與這三條河川息息相關。住在臺北的朋友,可以花點時間用步行或單車的方式分段走訪河岸,會有與開車移動截然不同的感受。如果有機會體驗從關渡碼頭到大稻埕碼頭這一段的藍色公路,就更可以體會先民水上貿易脈絡與迪化街繁榮的由來,從河面的移動視角看臺北市,頗有一種小曼哈頓的感覺喔!

淡水河系的大漢溪、新店溪與基隆河,其左岸右岸風光各有巧妙(面對出海口方向,左手邊是左岸右手邊是右岸),從八里左岸挖子尾、五股溼地、關渡自然公園、社子島周邊、大漢溪人工溼地、新店溪碧潭和美山..等等,都是交通非常方便的區域,從家裡出發坐上捷運或公車都是半天可以探索的範圍,這可能也是臺北人專屬的幸福。臺北盆地四周有山有水、得天獨厚,自然生態非常多樣精彩,陽明山、大屯山、內湖郊山、木柵深坑石碇郊山處處是寶,帶著自然之眼多多觀察,一定會有讓自己驚喜的收穫。


副圖2:新店碧潭和美山就是生活中容易親近的自然環境

當自然開始走進生活,你會發現自己的觀察能力與美學素養都會跟著提升,反映在生活之中,就是拍照取景時會更有美感、餐桌上的擺盤會更賞心悅目,連單純坐捷運都可以讓自己看到不同角度的美景,這應該是接近自然的附加價值吧。一位教高中數學的好友向我分享,大自然的美感往往來自簡單的複製,波浪、漩渦、雪花、葉脈、無限花絮..等,皆是如此。數學中的碎形公式就可以用來描述自然界的碎形造物,從大自然中學習,是真有其脈絡可循。


副圖3:生活中的自然充滿許多碎形的美感

植物吸收二氧化碳行光合作用釋放出氧氣,人們則藉由呼吸作用,利用氧氣轉化食物釋出能量。所以其實從出生開始,氧氣與二氧化碳就在我們與門前的那棵大樹間流轉,也難怪我們往往會對自己老家旁的老樹情有獨鍾。人們常說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有時想想還真有道理,人類與周遭的自然萬物早就彼此留下無可磨滅的印記。

很多地方都有水源地、水源街,就從探訪你家附近的水源開始,循著水聲讓自然走進你的生活吧!”

何謂循環經濟?(下)

循環經濟五大概念
1.產品材料的重新設計
在產品循環的過程裡,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設計,因現有產品的設計很少考慮後續回收的流程,所以回收廠不得已只好攪碎,摧毀所有價值。可是如果在產品設計的時候,能設計出更耐用、模組化、易於維修的產品,提供可再生、可回收、可生物分解的資源,不選用稀缺資源當作原材料,加上適合的生產方式及回收系統,達到減少廢棄物並減少低效能的應用,甚至開拓新市場。
​2.​擁有權移轉的創新商業模式
福特汽車的創辦人,亨利福特曾說:「如果我當年去問顧客他們想要什麼,他們肯定會告訴我:一匹更快的馬。」對消費者來說,需要的不是「擁有」那個商品,而是「使用」商品的功能,達到他們的目標。在這個狀況下,企業可以不再販售「商品」,而是提供產品與服務整合的創新商業模式,讓企業對資源有更多的掌控權,不單靠製造生產獲利,還能利用各種服務為企業創造新價值,也讓企業更有動力去回收被使用過的商品,讓商品的零件可以被重新整理再利用。各種具有彈性、客製化的租賃模式、共享機制,已經逐漸在生活及產業中被應用。
​3.​內循環的力量創造最高價值
在循環經濟的系統裡,資源的價值應該在任何時刻都確保是最大的,能夠循環再生,不斷被利用。因為一個產品從開採原料、設計產品到最後製作出產品,人們投入了勞力、智力就為了將價值層層疊加,所以在使用時、使用後都應該盡力去維持產品的最高價值:透過修理、升級、再製造、再行銷來維持產品的經濟效能,用更少資源,創造更大價值。
​​4.廢棄物資源化
把廢棄物轉換成資源,將一個產品生命終點隱含的原料價值回復,將原本的廢棄物藉由創新的回收和升級回收轉換成資源,回到另一個產品的循環。重新看待並處理只是被降級回收的副產品,短期之內可以省下事業廢棄物的處理成本,更創造新的收入來源。長期來看,可以幫助企業節省原物料成本,帶來在地的基礎建設與就業機會,生活環境品質也因減少廢棄物和污染排放而改善。
​5.​產業共生
將不同的產業群聚在一起,透過物質、能源、水或是副產品的交換,共用基礎設施達成彼此的競爭優勢,降低對生態的衝擊,減少處理廢棄物及生產產品的成本。在規劃新科學園區與工業區時,不再以低水費、低電費、租稅優惠吸引投資,而是有效盤點工業區副產品與廢棄物,讓具互補性的產業進駐,設置公用管路,提升企業之間連結的意願,讓有需求的業者可以把別人的廢物當作自己的原料。讓工業區跳脫經濟成長與環境保護的兩難陷阱,結出累累碩果。

打破循環經濟的迷思
1.循環經濟不只是「環保議題」
在現有的經濟模式下,人們為了因應工業革命以來,社會環境長期被破壞,想出許多保護措施與補救辦法,然而這樣的作為是被動的。事後的補救往往不及事前規劃,相對於線性經濟,循環經濟採用一種積極、主動的態度,試著解決源頭最核心的問題,將侷限的議題框架抬至更高的層次,帶來更多的想像。
​​2.循環經濟不只是做回收
回收率的提升固然是好事,但真正重要的是回收商品的品質。事實上,許多商品的回收都是降級回收(down-cycling),產品或材料的經濟價值和材料的功能,經過回收只是延緩丟棄的時間,產品裡的資源無法再變成下一個產品的養分,無益於減少原物料的開採。而循環經濟的思維則是透過回收後再經過處理,讓資源回到原物料循環供應的系統裡。要這麼做,必須重新設計產品、製程、改變商業模式,也要有配套的物流措施。
​​3.循環經濟不是未來式
循環經濟並不只是一個理想的烏托邦形象,許多國家、城市、企業都已經成功落實,並成為國際間津津樂道的優秀案例。循環經濟的時代已經到來,我們應該問的已經不是做不做,而是該怎麼做!

原文請詳見:
https://www.circular-taiwan.org/ceintro 循環台灣基金會

何謂循環經濟?(上)

循環經濟是一個資源可恢復且可再生的經濟和產業系統:相較於線性經濟中產品「壽終正寢」的概念,循環經濟使用再生能源、拒絕使用無法再利用的有毒化學物質,藉由重新設計材料、產品、製程及商業模式,消除廢棄物。重視資源使用效率(resource efficiency),設法以更少的資源來創造更多的價值,確保地球有限的資源能以循環再生、永續方式被使用。

為什麼要邁向循環經濟?
工業革命以來,人們一直採用線性的生產消費模式:從自然環境開採原物料後,加工製造成商品,商品被購買使用後就直接丟棄。工業製程和人們的生活方式不斷的消耗著有限的資源,以此製造商品,最後再直接掩埋或焚燒。
​但在人口增長、高度都市化、供應鏈全球化的同時,氣候變遷、自然生態惡化、大量廢棄物等各種問題的嚴重性急遽升高。且隨著原物料需求持續增加、開採成本持續成長,價格將會持續攀升,產業採購原物料的成本與風險將提高,降低傳統製造業的競爭力。不論是商業、環境或社會等面向,各界都必須及早因應此挑戰。
​與線性經濟造成的資源衰竭不同,循環經濟是建立在物質的不斷循環利用上的經濟發展模式,形成「資源、產品、再生資源」的循環,使整個系統產生極少的廢棄物,甚至達成零廢棄的終極目標。在循環經濟中,我們學習大自然的法則「只有放錯地方的資源,沒有真正的廢棄物」,進而從根本上解決經濟發展與環境衝擊的矛盾。

​​不只是好主意,更是好生意!
人們在製造商品的時候,從開採資源、一層層的製造、組裝、零售,我們在過程中放進了很多材料、能源、勞力、心力,但當我們使用完產品,要把產品拋棄的時候,卻把所有疊加的價值一併地摧毀。為什麼呢?以手機為例,當螢幕壞掉,但喇叭、主機板、鏡頭都還是可以用的時候,在線性經濟之下,因為鼓勵大家消費買新的,所以廠商會告訴我們買新的比較划算,最後讓手機的所有價值都被絞碎。
​但在循環經濟裡面,我們可以透過再製造、再利用,把這些價值萃取出來,作為一種新價值的來源。在其中我們可以發現許多商業的機會、創業的機會、就業的機會、新的商業模式的機會,讓這些原本要被摧毀的價值被保留,維持產品在生產過程中被疊加的各種價值。

※​循環經濟系統圖
像大自然一樣生生不息的經濟體系可以分為兩種循環(如下圖)。所有資源皆可分別被納進生物與工業兩種循環,並在中生生不息地被使用,因而消除廢棄物的概念。

1.生物循環
產品由生物可分解的原料製成,產品可優先進行層級應用(Cascades)儘可能發揮最高價值。無法應用之「生質原料」經過生化原料萃取(生物精煉)、沼氣、堆肥等程序後,可安全的回歸生態圈做為養分。以循環經濟概念的使用農業性資源,是發展農、林、漁、牧相關產業相當重要的依據。
​2.工業循環
化合物、合金等生物不可分解之人造物質,可透過依序按照維修/延長產品壽命/產品共享、再利用/再分銷(二手)、翻新/再製造、回收再利用等程序,讓產品儘可能以最高價值的方式保留在人造系統中,不隨意散落到大自然中,且更有效率地利用能、資源。
​循環經濟的成功,需要仰賴每個環節的配合。如果沒有系統性的配合,也沒有一個產品可以自己獨立「循環」。而這之中,每一個環節都是商機,都是一個創新的機會。

原文請詳見:
https://www.circular-taiwan.org/ceintro 循環台灣基金會”

河裡也有灰犀牛

盛夏我們一群人在東北角的溪水裡,只要靜靜不動站一會兒,清澈見底的腳邊就有機會看到大大小小的日本禿頭鯊,有的看起來是剛抵達的小小班、有的已經可近10公分,中間還不時穿插閃電光澤的枝枒鰕虎、大花臉的吻鰕虎。但往前走不久,越過兩米高的取水堰,溪水從抬高的河床下滲成伏流以致水位極低,雖仍清澈但魚況如荒漠,禿頭鯊屈指可數,其他沒吸盤無法攀爬的種類就更看不到了。此溪污染甚少,更因此震驚於一處取水的設施,就這麼輕易阻斷回家的路。

對照這尚稱自然的溪流,近年流行的開大錢河川景觀改造,讓堤岸有方便人走的步道,甚至還有方便人走夜路的照明。這些極度為人著想的規劃,往往更不會考慮對水中水岸原住民造成了多劇烈的改變。但常聽到工程方掛出「雙贏」、「兼顧生態」的保證,或是直接要求環境憂患之士:「你要證明給我看!」「要給我幾公分會影響魚的確切數字。」但其實,沒有監測研究,但對比早年報章及釣魚雜誌、或尋訪長一輩的記憶,都已見證了曾經與我們共用一河的水中鄰居們,如何因為人們單方面考量下的改造,一一消失在聚落的地理和歷史中:


圖說:花東成群日本禿頭鯊的景象,不久前也曾存在台北雙城的周邊。

從紅頭魩仔長成灰黑相間的日本禿頭鯊(日本瓢鰭鰕虎),在山區的漢人聚落被稱為「和尚魚」,只刮食石上藻類的成魚也有淡淡藻香,因此雖沒有仔稚魚期在花東剷魩仔做哇沙米的高身價,但對許多老台北饕客依然是新店溪雙溪等地的上上品。早年台北山區還有「圍和尚網」的底部流刺網漁法,新店溪沿線居民並流傳著:「做煎的第一是香魚,做湯的第一是和尚魚。」(註)。擅爬的牠們姑且能通過一道兩道三道壩,但有淺瀨溪石的產卵適宜區,隨著河川治理的變化,越來越難得、也越來越遠離出海口。若幸運還有愛的結晶,對孵化後順水漂流到海域越冬的幼仔而言,回到出生地的路也越來越艱辛,餓死、累死、或被毒死,更或許在漂流下海時已命喪烏泉。自此這強悍美味從我們記憶消失,即使在宣稱整治成功後的城市驕傲,仍是金錢技術都無法挽回的。


圖說:鱸鰻是滋補河鮮的代表,野生鱸鰻需要在水質乾淨並有豐富物種的水域成長大尾,偏好可鑽入的砂質底或多石縫的河域、山區岸緣水草叢生的潭塘。

如果小小魩仔太遠,價格變化可能直接牽動用餐心情的鰻魚,可能對我們更有感覺。一般拿來蒲燒的主要是取野生鰻線再養殖的白鰻,牠和傳奇凶猛又滋補的鱸鰻,都需要在海水及淡水間旅行才能完成成長繁殖的生命史。半透明的鰻線利用漲潮游進淡水域溯河而上,在適合的環境定居數年長大成掠食性霸主,成熟後再順流下至深海產卵,孵化的浮游期倖活到河口已慢慢長成鰻線。然而等在牠們面前的命運越來越艱鉅:河口層層攔捕的網具、河溪被搶水被使用造成的水質水量劣化、中上游數不清的壩堰攔阻(爬上去還可能是乾的!)、各種治理使定居的塘沼潭區消失或光禿禿、沒有其他魚蝦可食也不能鑽洞狙擊。近年鰻魚價的飆漲,正是魚源將盡的警訊,而野生的大尾鱸鰻更日漸難得;問題不僅是過度撈捕,即使有了管制,逃過漁網的鰻魚恐怕也找不到可以長大的家園。貢寮長輩就曾描述在小小的石碇溪口,冬季的夜裡在沙灘抓鰻栽是成長的記憶,但當核四重件碼頭防波堤興建改變了沿海地貌,當石碇溪築了水泥堤岸還有層層固床工的障礙,抓鰻栽、圍剿大鱸鰻的生活景象,就消失在這輩鄉親的記憶中了。

這些美味也印記在海域或河口的諸多生物的生命裡!還未被我們科學研究的各種魚蟹,仰賴這些曾經數量龐大的仔魚們;營養的累積從牠們渺如浮游個體的小小身軀開始,建構出大洋中以噸計量的漁獲,也透過洄游形成一條條從山區溪流串連到海洋的生命鏈。除了對撈捕海水魩仔(鯷科仔稚魚)的撈捕開始有節制管理外,從基隆港到恆春半島東側的溪流保育,就成為牠們最後的生存關鍵。因此,這些溪流,對於利用近海生態及產業的所有台灣人,都是我們不該耗竭要留給後世的重要發展資本,也是屬於這黑潮水路旁的多溪島嶼、不該被磨滅的生活記憶與文化基因。

這些消逝的徵兆對大家並不陌生,但我們並沒有做出反應,也沒有試圖掌握問題。就像「灰犀牛」的比喻,草原上遠遠就可望見危險了,但人們往往一再輕忽這龐然大物若衝過來的風險,以致於真正發生時反應不及。想要有科學實證都需要時間與人力經費,在資訊不足下盡可能維持生態的原貌是最安全的作法。如果不正視我們對生態瞭解不足的後果、不謹慎面對我們輕率改變可能的無可挽回、不願意投資彌補我們對台灣環境的貧乏瞭解,那麼號稱前瞻的水環境,將在建設後只剩下代價昂貴又沒有生機的水。

(註)有關台北山區對日本禿頭鯊食用的記載,出自林明峪先生之《淡水河故事》,1986年由民生報出版。

原文請詳見:
http://www.eeft.org.tw/art/1/20170630-2 人禾環境倫理發展基金會”